据The Bell 新闻网援引知情人士消息,俄罗斯国家开发集团/俄对外经济银行(英文名VEB.RF)首席经济学家周日已被解职,原因是此前他在一份报告中警告说,俄罗斯无法打赢与乌克兰的这场持久消耗战,俄在经济和技术层面不断落后,并有社会危机之忧。
安德烈・克列帕奇(AndreiKlepach)在VEB.RF这家开发机构担任首席经济学家长达12年。今年5月,他在莫斯科证券交易所下属的尼基茨基俱乐部(Moscow Exchange’s Nikitsky Club)会议上发表了上述尖锐观点。不过,直到这个周末,《莫斯科时报》(The Moscow Times)俄语版刊登了这份报告的摘录之后,克列帕奇的这番言论才引发广泛关注。
他在这份题为《俄罗斯经济与地缘政治挑战》的报告中提出,俄罗斯经济在2023年至2024年经历创纪录增长后,2025年已经明显减速。俄罗斯经济表现出了较强的生存能力,短期内不会崩溃,但“能够维持”不等于能够赢得长期竞争。
他称,真正的问题不是俄罗斯经济是否会突然垮掉,而是俄罗斯与其他主要经济体之间的差距正在扩大。按照当时的预测,俄2026年的经济增速将低于美国,甚至低于正在经历战争破坏的乌克兰。
“我们正在落后。我们正在输掉世界范围内的技术和经济竞争。我们不仅输给中国和美国,在某些方面甚至输给乌克兰——尽管我本人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他同时指出,乌克兰面临严峻的人口和经济难题,但西方国家提供的资金支持是乌克兰“尽管历经磨难,却依然撑了下来”的关键原因;以为乌克兰及其西方支持者会在长期对抗中自行崩溃,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判断。
“在这场消耗战中,我们无法赢得竞争。我们抱有一种幻想,认为对方的一切都会崩溃。它没有崩溃,也不会崩溃,而我们自身的成本正在不断增加。”
“在这场消耗战的较量中,我们赢不了,” 克列帕奇在报告中称,“我们抱有幻想,以为乌克兰那边的一切都会崩塌。现实是它没有崩溃,以后也不会,而我们自身所要承受的代价却在不断增加。”
克列帕奇表示,乌克兰针对俄罗斯基础设施发动的打击、西方国家实施的制裁,以及俄国内居高不下的利率,都在压制未来经济增长,阻碍技术领域投资。
他还谈到俄罗斯国内正在积累的问题。根据社会调查,民众对医疗服务质量的不满正在增加;科学技术领域发展极不均衡,虽然部分行业取得突破,但整体仍在落后;社会不平等也在扩大。
他预计,如果战争、制裁和高强度国防支出继续存在,同时维持紧缩的货币和财政政策,俄罗斯经济的潜在年增长率可能只有1%-1.5%,很难追上全球经济平均增速。
在他看来,俄罗斯可能面对的并不是一次突然的经济崩溃,而是一场在人们意料之外出现的社会危机。
“我并不认为俄罗斯会解体,但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们即将遭遇一场社会危机,” 他发出警告,“经济能够坚持下去,但社会危机可能出现,而且恰恰会在人们没有特别预料的时候出现。我想提醒大家,当年也没有人预料到二月革命。”
一位不愿具名的消息人士向The Bell 透露,克列帕奇于周日遭到解雇,VEB.RF领导人伊戈尔·舒瓦洛夫接到了一通“来自上层”的电话——这暗示克里姆林宫下令将他解职。
另有消息人士向俄罗斯《生意人报》表示,克列帕奇离职与他对俄罗斯经济和政治发展的“尖锐个人评论”有关,这些观点不可能代表VEB.RF的正式立场。
VEB.RF已确认克列帕奇不再担任首席经济学家,并称已经确定继任人选,但没有说明其离职原因。克列帕奇本人也向俄罗斯媒体确认自己被解职,表示目前尚无明确的下一步工作计划。
克列帕奇被一些人称为俄罗斯最顶尖的宏观经济学家之一。他曾在俄罗斯经济发展部任职十年,2004年至2008年,他担任俄经济发展部宏观经济预测司负责人;2008年至2014年任经济发展部副部长,与俄罗斯央行行长埃尔薇拉・纳比乌林娜、安德烈・别洛乌索夫(当时任经济发展部长,后任副总理等职)等高层官员共事;2014年进入VEB.RF,担任首席经济学家至今。
VEB.RF的前身是俄罗斯对外经济银行,现为俄罗斯主要国家开发机构之一,负责为大型基础设施、工业、出口和国家战略项目提供融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商业银行。据其官网称,VEB.RF同时也是俄罗斯政府外债的政府代理机构,它还通过其内设独立部门——国家信托管理公司(STMC),负责管理部分养老基金资产。
在俄发动对乌战争后,VEB.RF被列入了西方制裁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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