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棉县那个没CBA球队的篮球馆，8月20号晚上挤得比春运售票口还满。门口早八百年就排起长队，票是免费的，可抢得比限量球鞋还凶——有人凌晨四点蹲点，就为拿一张能看见北京首钢打球的纸片。
谁也没想到，这支连外援影子都没见着、周琦在养伤、曾凡博在康复、赵睿穿着T恤坐在大屏里当背景板的队伍，真能把布里斯班首都队摁在场上啃了四节。79比75，分差才4分，但最后十秒孙亚辉那记左手上篮之后，张鹏珲接球扬手三分落网，全场直接炸了。不是欢呼，是吼出来的，嗓子都劈叉了那种。
中场休息时赵睿没回酒店。他晃到场地中央，两手一抬，对着满场穿蓝布衫、举小红旗的老乡们鞠了一躬。有小孩举着“赵睿加油”手绘牌冲他喊，他笑着招手，转身回替补席继续拍大腿喊“防住！防住！”。你见过几个顶薪后卫，连打都没打，光靠站着吼就把全队吼得眼珠子发红的？
李楠全程没坐。真的一次都没坐。喝水都站着喝，战术板攥得快变形。第二节被对手轰出23比11，他直接冲裁判台前吼了三声“换人”，声音震得场边记者录音笔都滋滋响。第三节范子铭被顶翻两次还硬顶着抢下前场板，李楠没鼓掌，只甩了句：“再漏位置，你下节坐穿板凳。”——这话他真说了，现场导播听见了，切了个他绷着下颌线的特写。
翟晓川22分，34岁，投进第三个三分时手腕还在抖，落地单膝跪了半秒才撑起来；雷蒙15分6助攻，有次背传穿透三人缝隙喂到篮下，范依铭空切上反手，球刚沾板，看台第三排一个大叔跳起来喊：“这球我儿子都传不出来！”；孙亚辉最后一分钟连造两次罚球，罚进第二个时全场静了半拍，然后爆笑——因为现场MC突然插话：“亚辉啊，刚才那三分，差一丢丢，就一丢丢！”
王凯17分钟6分3助，第一次突分传歪了，自己捂头笑，下回合立马抢断快攻；吕天富上场2分11秒，没得分，但防了布里斯班两个挡拆，一次滑步绕前，一次飞扑干扰传球，下场时李楠伸手拍他后颈，拍得他肩膀往下缩了一下。
那晚石棉县的夜风有点潮，场馆顶灯嗡嗡响，红歌合唱唱到《歌唱祖国》副歌，全场自发升调，高音区全是大妈和中学生。没人觉得这是场热身赛。它就是一场球，一场认真的、喘着粗气、汗水甩到地板上啪啪响的球。
赵睿赛后发了条朋友圈，图是场边合影，配文三个字：在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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