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在一次访谈中,就中美人工智能竞争格局作出了系统性判断。他此前曾抛出"中国正在赢得这场人工智能竞赛"的说法,一石激起千层浪。

黄仁勋的分析框架,是把人工智能拆解为一个五层结构,自下而上依次为:能源、芯片、基础设施、模型和应用。

他强调,这样的划分虽有简化,却便于逐层比较两国的优劣势,也便于外界看清楚谁在哪一层上真正握有筹码。在最底层的能源上,中国拥有的能源总量是美国的两倍,而美国的经济体量却比中国更大,这在他看来并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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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本届美国政府上任之初就把"再工业化"作为重要议程,希望把制造业迁回本土,重新创造就业岗位。

过去数十年里,美国大量制造业外迁,产业空心化严重,如今要重建,就必须同时建设芯片工厂、超级计算机工厂以及被业界称为"人工智能工厂"的数据中心。

这三类工厂无一例外都需要充足而稳定的能源支撑。黄仁勋因此认为,长期以来把能源问题妖魔化是不利于产业发展的,美国现任政府愿意正面承担压力、推动社会认识到能源是增长的基础,是当前施政中较有价值的一项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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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源层的实力对比而言,美国大约相当于中国的一半,而中国的能源产能仍在快速增长,美国则基本处于停滞状态。能源这道坎的分量,在东南亚和南亚的产业转移故事里被反复印证。

2023年越南遭遇了一场全国性大停电,一夜之间就让鸿海、立讯等台系代工巨头合计亏损约十四亿美元。曾经被看好为"中国产业转移"头号接盘手的越南,连最基本的"电"都保不住,投资者的信心自然会被打个折。

印度的情况更为反复,富士康几次在印度工厂遭遇停电事故后终于摊牌,掉头把二十亿资金砸回重庆,用真金白银的动作,为黄仁勋所讲的"能源即基石"补上了一个鲜活的案例。

在第二层芯片上,黄仁勋认为美国仍然领先若干代,这一点在业内已是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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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同时提醒,不要因此自满。

芯片本质上是一种制造工艺,而任何低估中国制造能力的判断都会遗漏一个关键事实。

他透露,中国对芯片企业的用能成本给予约百分之五十的折扣,还为员工提供前往工厂的免费交通,这些是美国企业难以获得的支持。

美国本土的能源价格原本就高于中国,再叠加上述补贴,中美之间在这一环节的综合成本差距估计有四到八倍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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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层基础设施方面,中国的建设速度是显著优势。

在美国,一座数据中心从破土动工到人工智能超级计算机上线,通常需要约三年时间,而中国能在一个周末之内建成一座医院。这种"建设者式"的推进节奏,是美国在同一层面上必须面对的挑战。

到了第四层模型层,美国的前沿模型仍然是世界一流水准,大约领先半年左右。

但黄仁勋指出,全球一百四十万个模型中的大多数是开源模型,而开源模型的主要贡献方,恰恰是中国。开源意味着技术以极低成本被复制、被扩散、被再训练,一旦这层生态被中国主导,前沿差距会被系统性地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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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模型在以每年翻一番的速度前进,两者的复合差距使追赶时间被大幅压缩。

中国已经站在二垒,而美国还在走向击球区,中国具备实实在在的先发优势。访谈者提到,在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中方领导人向与会各国提出了在人工智能领域与中国合作的机会,而美国甚至没有派出代表团参与相关议题,这一情形让人担心美国是否还身处这场竞赛之中。

黄仁勋认为,中国在技术扩散方面策略清晰。他以5G为例:5G不仅是一种技术,也是一种平台,各种服务可以在其之上叠加。谁能率先建立平台,谁就能长期占据生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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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自身经历打比方:英伟达在图形与并行计算领域先行了二十五年,前期无人问津,反而给了它长时间去搭建生态系统、应用体系和产业关系,把不同行业连接在一起。

而在5G问题上,华为经由政策因素被完全隔离。

中国国内约十亿手机用户构成了它可以独立深耕的规模市场,帮助其形成规模效应,随后再把技术输出到"一带一路"沿线国家。

他判断,如今出现的将是"人工智能一带一路",中国会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扩散其技术,因为越早在别处建立生态,就越能形成粘性,使自身成为该生态中不可或缺、被依赖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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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问及中国正在构建的生态系统时,黄仁勋建议先回到基本盘上看几组数字。

当今世界前十的科学与技术类高校中,已有大约九所位于中国,中国在诸多科学技术领域已居于领先地位,这一格局是在过去五到十年间迅速翻转的。

过去多数领先地位在美国,如今多数领先地位在中国。

中国有规模庞大的高素质学生群体,全球约百分之五十的人工智能研究人员是华人或中国人,去年全球公开发布的人工智能专利中,约百分之七十来自中国。中国的人工智能生态活跃、丰厚且极具创新力,从业者工作强度极高,这是一个具备巨大势能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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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把这些人才与生态归入模型层和应用层:正是这些科学家、软件人才和计算机专家在这两层上发力。

当美国企业退出中国市场之后,中国必然会建立自己的完整堆栈。

凭借其人工智能研究者的储备、丰富的软件能力,中国将构筑起从底到顶的整套技术体系。一旦这套完整堆栈建成,就会以外界难以想象的速度对外输出。

他最后提醒说,如果美国不及时行动起来,未来某一天,美国将从技术的卖家变成买家。这一警告放在当下的全球制造业地图上,格外刺眼——因为产业迁徙的方向,也正在悄悄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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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康几次撞上印度停电事故后掉头把二十亿资金重新砸回重庆,本质上是被现实上了一课,而不是所谓的战略微调。

紧随其后,一大波欧洲企业像闻到火锅味儿一样蜂拥而至西部腹地,一口气签下二十八个制造项目,总金额高达九百七十五点五亿元,同比涨幅接近十倍。

这不是短期概念炒作,而是资本用脚投票的清晰信号,跟黄仁勋所讲的能源、基建、生态三重优势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口径。

很多人还习惯把中国制造的竞争力压缩成一个"便宜",但到了2025年再用低成本来描述这条产业链,基本上和用BP机发微信一样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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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在起作用的,是稳定的电力、成熟的配套、庞大的工程师群体,以及从模型到应用层不断外溢的技术红利。

重庆、合肥这些西部与中部枢纽的崛起,从来不是偶然爆发,而是多年积累的复利兑现;印度过去几年的招商剧情,反转不断,落点却出人意料。

当能源、芯片、基建、模型、应用这五层同时倾斜,全球制造业的重心自然会跟着风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