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北大教授张丹丹因为一句“灵活就业本身就是一种福利”,被骂得不轻。
有人说她何不食肉糜,有人说她脱离群众,还有人觉得,一个拥有稳定职业的经济学教授,怎么能理解外卖员、网约车司机和零工的生活。
我倒觉得,大家可能误会张丹丹教授了。
张教授不是太脱离现实,而是太超前了。
甚至可以说,她已经提前进入了社会主义中级阶段,而我们还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思想认识里徘徊。
作为一个民间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博导候选人,我决定站出来替张丹丹教授狡辩包装一下。
1
马克思主义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就是劳动异化。
劳动本来是人本质力量的体现,人通过劳动改造自然,也改造自己。但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变成一种异己的力量。
第一种异化是劳动者和生产资料的异化,生产资料被资本家占有。
第二种异化,是劳动者同劳动产品的异化:工人生产出来的东西,不属于工人。
第三种异化,是劳动者同劳动活动本身的异化:劳动不是人的内在需要,而是为了获得工资不得不进行的活动。
第四种异化,是人与人的异化:工人与资本家站在生产关系的两端,形成对立,人与人之间,本来可以谈感情,最后只能谈KPI。
马克思又进一步提出剩余价值理论。资本家占有超出必要劳动之外额外付出的劳动,也就是剩余价值,这是剥削的根源。
可是,历史发展到今天,事情开始出现了一点变化。
你看看今天的灵活就业人员,外卖员有自己的手机和电瓶车,网约车司机有自己的汽车,自媒体人有自己的电脑,主播有自己的摄像设备。
他们不再每天被锁在一个固定工位上,不需要老板站在旁边看着,也不需要每天早上八点刷卡。
他们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干。自己决定在哪里干,自己决定干什么,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休息。
于是我们会发现,马克思所说的异化正在消失。
劳动者和劳动工具、劳动场所、劳动时间、资本家之间的关系变了。劳动者甚至可以同时从事好几种工作,早上卖早餐,中送外卖,下午跑网约车,晚上卖夜宵。
去年,灵活就业人员达到2.8亿,今年据预估这个数据将是3.2亿,占全部实际就业人口1/3以上。
这说明,灵活就业这种劳动形态,解决了大部分的劳动异化问题,不再是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劳动。这也说明,我们已经进入社会主义中级阶段。
2
这里就不得不回顾一下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那场著名的争论。
到底姓资还是姓社?这个问题争论了很久。后来我们想明白了,别争了,发展生产力最重要。
于是我们大胆吸收资本主义的一些有益东西,用市场经济发展经济,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经济奇迹。
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先富带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这条路走到今天,有一部分人确实先富起来了,当然,共同富裕还在路上。
但是这至少说明一个问题:“先富”这个办法,是有历史实践基础的,是符合中国国情的。
张丹丹教授因为“灵活就业是一种福利”而被批评,其实这是进入社会主义中级阶段后出现的新问题新矛盾:灵活就业并不是一种福利。
这时候需要马克思主义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可以先富带后富。社会主义中级阶段,完全可以先福利带后福利,最后实现灵活就业共同福利。
到那时,我们既要灵活就业,又要共同福利,还要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那么问题是:谁先福利起来呢?
马克思主义认为,下一代是阶级的未来,是劳动力再生产的载体,是人的全面发展的希望。
马克思在1866年的《临时中央委员会就若干问题给代表的指示》中说过一句非常重要的话:
“最先进的工人完全了解,他们阶级的未来,从而也是人类的未来,完全取决于正在成长的工人一代的教育。”
今天,这个“最先进的工人”,无疑是3亿多灵活就业劳动者。他们是新时代的先进生产力劳动者,他们当然有责任让下一代,以及下下一代,也就是那帮孙子们先福利起来。
爷爷这一代负责灵活就业,爸爸这一代负责更加灵活地就业,孙子负责享受福利。
3
张丹丹教授还有一个说法,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她说,很多灵活就业者已经摸索出自己的一套“算法”。什么时候干什么最赚钱,他们自己知道。双十一来了,就去跑物流。九十月份制造业工资高,就进厂。冬天夏天遇到极端天气,外卖单价高,就去跑外卖。
看到这里,我的眼前出现一道佛光:这不就是马克思说过的东西吗?
《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恩格斯设想共产主义社会:
“我有可能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
这里不得不提醒一下马克思,咱已经进入社会主义中级阶段甚至共产主义了,就别批判了。
所以再看张丹丹教授那句话:“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我突然觉得,她可能不是在描述今天的就业市场,她是在描述共产主义社会的曙光。
只不过曙光来得比较早,而且先照在了外卖员身上。
当然,我们不能把理论推进得太快,因为目前还有一个小小的理论障碍。
资本家还在,剩余价值还在,平台还在抽成,劳动者创造的价值,并没有全部归劳动者。
但历史唯物主义告诉我们,生产力的发展会推动生产关系发生变化。我们作为马克思主义者,要先把理论武器准备起来,要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
别人看到的是“为什么没有社保?”我们看到的是“自由。”
别人看到的是“为什么没有固定工作?”我们看到的是“摆脱固定分工。”
别人看到的是:“为什么一个人要同时干三四份活?”我们看到的是“人的全面发展。”
别人看到的是“这人怎么这么辛苦?”我们看到的是“共产主义社会的早期试运行版本”。
所以我终于理解张丹丹教授了。她不是何不食肉糜,她是看得太超前了。
太马克思主义了。
也太中国化了。
瑞斯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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