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功能检查、联合测试、推进剂加注将依次推进,而后择机发射。
这一幕放在十年前,难以想象。我们的探测器不仅要登月,还要用腿走路;不仅用腿走路,还要去月球南极找水;不仅去找水,还带着七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六台载荷同行。这份排面,这份阵仗,足以让国人提气。
公众印象中的月球车,还停留在靠轮子慢慢挪动的阶段。
嫦娥三号、四号、五号、六号,确实都是轮式。但嫦娥七号不同,它上了六条腿。上海交通大学高峰教授团队研发的六足登月机器人,采用了“着陆行走一体化”设计,着陆之后无需展开轮子机构,六条腿一伸,直接开走。
有人会问,轮子不好吗?为何非要用腿?
问题在于月球南极的地貌,那里并非平坦月海,而是遍布永久阴影坑,终年不见阳光。沙克尔顿撞击坑直径21公里,深度4.2公里,坑壁坡度可达30度。轮式车辆一旦驶入,极易陷车或倾覆。
六条腿则不同,三步一稳,三角形支撑架构,稳如磐石。这好比越野车与登山机器人的区别,一个跑公路,一个专爬野山。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个六足机器人不仅能走,还能飞。它突破了主动式着陆缓冲技术,可在不同坡度下实现重复着陆。高峰教授演示的动图显示,其原理如同人从高处跳下落地时,双腿自主弯曲、柔性应接。反过来,即便飞进深洞,六足飞跃器也能“原地弹跳”“腾跃而起”。据公开报道,飞跃器最大飞行距离可达15公里以上。这已不单单是探测器,更像是变形金刚。
但实话实说,腿式行走虽令人瞩目,在嫦娥七号整个任务链条中,还算不上最硬核的一环。最硬的,是找水。
嫦娥七号的目标是月球南极,南纬85度以上的南极艾特肯盆地。任务核心,是寻找水冰。中国探月工程总设计师吴伟仁院士说得直白:月球南极有些很深的洞穴,“我们认为可能是有水的”。
注意,是“可能”。但为了这个“可能”,国家下了血本。
嫦娥七号采用“四器一星”组合模式,轨道器、着陆器、巡视器、飞跃器,外加一颗中继卫星。其中飞跃器是核心杀手锏,搭载水分子分析仪,从月球南极阳光照射区直接飞入沙克尔顿撞击坑底部的永久阴影区,对水冰进行就位探测。
说到精准度,据公开报道,嫦娥七号实现了亚百米级精准着陆。着陆精度从嫦娥三号、四号时期的公里级,直接提升到百米级,误差控制在100米以内。这意味着在百米高度悬停时,不仅能看清脚下石块,还能在10秒内重新规划航线规避危险。
水在月球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人类在月球上得以存活。能喝,能种菜,电解后还能变成火箭燃料——氢和氧。有了水,月球就不再是一个打完卡就走的旅游景点,而成为人类走向深空的加油站。
从地球向月球运水,一公斤成本几何,不妨自己算算。能在月球就地取材,天壤之别。
嫦娥五号采样区的水含量在120ppm以下,1吨月壤中约有120克水。看似不多,但月球那么大,哪怕只有一小块区域能稳定产出,都是战略资源。
据公开报道,中国科学院国家空间中心的研究团队通过模拟研究,已在沙克尔顿区域识别出可能存在的水冰稳定区域,也就是冷阱。嫦娥七号要做的,就是飞进去,亲眼看看,亲手验证。
美国方面同样动作频频,NASA正式公布月球基地发展蓝图,要从单次登月转向长期驻留。蓝色起源公司的“耐力号”月球着陆器,目标同样是月球南极的沙克尔顿连接山脊区域,任务最快于2026年秋季执行,两家着陆点高度重合。
有人说这是新一轮太空竞赛。我不这么看。这不是竞赛,而是中国航天一步步走到今天,已经拥有了跟任何人掰手腕的资格。从嫦娥一号绕月,到嫦娥五号采样返回,再到嫦娥六号月背采样,如今嫦娥七号直指月球南极找水,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意大利提供激光角反射器,为月面高精度测量和轨道器定轨导航提供支持;泰国研制空间天气全球监测传感装置,预警太阳风暴引起的磁扰动和宇宙辐射;俄罗斯负责月球尘埃与电场探测仪;埃及和巴林联合研制月表物质超光谱成像仪。一句话,全球都在跟着我们上月球。
有人说花这么多钱搞航天,地面上的事还没整明白。说这话的人,格局小了。航天技术带来的材料、通信、精密制造,哪一样最终没有反哺到百姓生活?
嫦娥七号尚未发射,但我们已经等不及看它用六条腿站在月球南极的样子。那画面,想想就提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