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1日，摩尔多瓦总统玛雅·桑杜说了一句让全世界震惊的话。
"如果举行公投，我会投票支持与罗马尼亚合并。"
一个国家的总统，公开表示愿意放弃国家主权，这不是投降，是绝望。
血缘的诅咒
摩尔多瓦这个国家，从诞生那天起，就是个错误，1359年，德涅斯特河和普鲁特河之间，摩尔多瓦人建立了自己的公国。
那时候没人想到，这片土地会成为欧洲的绞肉机。
1812年，第一次撕裂，俄罗斯打败奥斯曼土耳其，把东边的比萨拉比亚抢过来，摩尔多瓦公国被拦腰斩断，一个民族，两个国家。
从此开始了长达两百年的分裂。
1918年，一战结束，俄罗斯爆发革命，沙皇倒台，比萨拉比亚抓住机会宣布独立，但独立只维持了三个月，1918年3月，罗马尼亚军队开进来。
比萨拉比亚并入罗马尼亚王国
这一并，就是22年，1940年6月，苏联坦克开进来，斯大林根据《苏德互不侵犯条约》，逼迫罗马尼亚割让比萨拉比亚。
一夜之间，这里变成了摩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苏联的第15个加盟共和国，1941年，罗马尼亚又抢回去，二战爆发，罗马尼亚站在德国一边，10月，罗马尼亚军队攻占敖德萨，夺回比萨拉比亚。
这片土地上的人，三年换了三个国家。
1944年，苏联红军反攻，罗马尼亚战败，比萨拉比亚重新划归苏联，这一次，苏联统治了47年，1991年8月27日，苏联解体，摩尔多瓦宣布独立。
一个人口240万的小国，再次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今天，75.8%的人是摩尔多瓦族，但摩尔多瓦族本质上就是罗马尼亚人，官方语言是罗马尼亚语，150万摩尔多瓦人持有罗马尼亚护照。
这是一个国家，还是罗马尼亚的影子？
国中之国
1989年，摩尔多瓦做了一个决定，最高苏维埃宣布：罗马尼亚语是国语，官方场合限制使用俄语，德涅斯特河东岸的斯拉夫人炸了。
这片土地上，60%是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
他们的祖辈在苏联时期迁来，在这里建工厂、修电站，1990年的数据显示，德涅斯特河沿岸贡献了摩尔多瓦GDP的40%，发电量的90%。
现在摩尔多瓦要和罗马尼亚合并。
那他们怎么办？1990年9月2日，德涅斯特河沿岸宣布独立，摩尔多瓦政府不承认，双方开始对峙，1992年3月2日，摩尔多瓦加入联合国。
总统斯涅古尔下令军事干预。
战争爆发，摩尔多瓦军队从罗马尼亚获得军援，德涅斯特河沿岸只有民兵，按理说，这场战争应该很快结束。
但德涅斯特河东岸，驻扎着苏联第14集团军。
苏联解体后，这支军队由俄罗斯接管，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下令：保持中立，"中立"的意思是： 当德涅斯特河沿岸的斯拉夫民兵冲进军营抢夺武器时，俄军不阻止。
装备精良的民兵，对阵轻武器的摩尔多瓦军队。
战争打了四个月，科切里、科斯尼察、宾杰里高地，尸横遍野，1500人死亡，1992年7月，摩尔多瓦与俄罗斯签署和平协议。
俄罗斯、摩尔多瓦、德涅斯特河沿岸组成维和部队。
402名俄军，492名德涅斯特河沿岸军人，355名摩尔多瓦军人，从此，摩尔多瓦失去了对德涅斯特河沿岸的控制。
2006年，德涅斯特河沿岸举行公投。
97%的人支持独立，并在未来加入俄罗斯，但俄罗斯不接受，这个"国家"，连俄罗斯都不承认，它只获得了四个"国家"的承认。
阿布哈兹、南奥塞梯、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
四个同样不被国际承认的政权，蒂拉斯波尔，德涅斯特河沿岸的首都，火车站的墙上，还挂着苏联时代的时刻表。
每天有好几班去莫斯科的火车。
还有去克里米亚、保加利亚、摩尔曼斯克的，现在，只剩两条线路，一条去莫斯科，一条去敖德萨，这里的人有两本、三本甚至四本护照。
德涅斯特河沿岸护照只能当国内证件。
俄罗斯人申请俄罗斯护照，乌克兰人申请乌克兰护照，有些人还申请摩尔多瓦护照，纯粹为了在欧盟旅行方便。
但大部分人出于自尊心，拒绝申请摩尔多瓦护照。
向西的豪赌
2026年1月1日，乌克兰与摩尔多瓦封锁德涅斯特河沿岸，边境关闭，空域关闭，人员往来限制，约1500名俄军士兵被困在里面。
无法进行燃料和装备补给，几乎无法实现部队轮换。
这是一块飞地，被乌克兰和摩尔多瓦夹在中间，2020年11月，玛雅·桑杜当选总统，她是摩尔多瓦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
哈佛大学肯尼迪公共管理学院毕业，世界银行工作过。
她住在74平方米的两居室，开着用了13年的丰田车，她只有一个目标：加入欧盟，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全世界震惊。
摩尔多瓦恐慌，乌克兰倒下，下一个就是摩尔多瓦。
2022年3月，桑杜向欧盟提交入盟申请，6月，摩尔多瓦获得欧盟候选国地位，2024年6月，欧盟启动摩尔多瓦入盟谈判，一切都在加速。
2024年10月20日。
摩尔多瓦举行两场投票：总统选举和入欧公投，公投的问题很简单：是否修改宪法，将加入欧盟确立为摩尔多瓦的战略目标。
民调显示，55%的人支持入欧。
10月20日晚上，计票开始，前几个小时，"反对"票领先，桑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凌晨，海外选票涌入，摩尔多瓦有大量侨民在欧洲工作。
这些人压倒性地支持入欧。
最终结果：50.39%支持，49.61%反对，6000票的差距，境内选民中，只有46%投了赞成票，海外侨民的选票，决定了公投结果。
桑杜召开新闻发布会。
她说："这是对民主的前所未有的攻击。有30万选票被贿赂购买。"摩尔多瓦警方突击搜查26个地点，发现俄罗斯富商伊兰·绍尔涉嫌贿赂选民。
大量乘客从俄罗斯飞抵基希讷乌国际机场，携带大笔现金。
每个人拿1000卢布，投票支持特定候选人和公投选项，同一天的总统选举，桑杜获得42%的选票，前总检察长斯托亚诺格洛获得26%。
没有人得票过半。
11月3日，第二轮投票。桑杜对阵斯托亚诺格洛，桑杜赢了，12月24日，桑杜宣誓就职，开始第二个任期。
但她知道，这个国家没有未来。
总统的绝望
2026年1月11日，英国播客节目《政坛余音》，主持人问桑杜：如果举行公投，您会投票支持与罗马尼亚合并吗？
桑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
"看看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像摩尔多瓦这样的小国，要作为一个民主国家、一个主权国家生存下去，并抵制俄罗斯的施压，正变得越来越困难。"
一个国家的总统，公开表示愿意放弃主权。
消息传出，全世界震惊，路透社报道：摩尔多瓦人口约240万，大多数人讲罗马尼亚语，罗马尼亚是欧盟和北约成员国。
150万摩尔多瓦人持有罗马尼亚护照。
但最近的民调显示：只有约三分之一的人支持与罗马尼亚合并，桑杜在采访中承认："我知道大多数摩尔多瓦人不支持我的立场，加入欧盟是一个更现实的目标。"
那她为什么还要说？因为恐惧。
俄罗斯在德涅斯特河沿岸驻军，乌克兰战争还在打，摩尔多瓦夹在中间，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战场，2024年，摩尔多瓦GDP约178亿美元，同比增长0.1%。
出口额下降12.2%，这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十年前，摩尔多瓦最大的贸易伙伴是俄罗斯，现在，70%的出口产品销往欧盟，主要是水果和葡萄酒，2024年9月，欧盟委员会通过18亿欧元的财政支持计划。
德国总理朔尔茨、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先后访问基希讷乌。
欧盟在给钱，但钱买不来安全，桑杜把希望寄托在2030年，她希望在那一年之前，带领摩尔多瓦加入欧盟，但路还很长。
摩尔多瓦需要推行艰难的改革。
司法系统、反腐败、经济结构，全都要改，而且要顶着俄罗斯的反对，摩尔多瓦的故事，是所有小国的故事。
夹在大国之间，没有选择。
向东，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向西，是欧盟的漫长等待，桑杜的话，不是投降书，是求救信号，一个人口240万的国家，试图在两个超级大国的博弈中找到生存空间。
她知道大多数人不支持合并，她知道这不可能实现，但她还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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