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的写字楼地下车库,空气里透着一股阴冷的潮气。我把最后两箱给父母买的年货塞进后备箱,重重地合上车门。连续三个月的高压运转,让我的颈椎像灌了铅一样沉。

公司濒临破产,妻子苏青在上周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书,老家的父母还眼巴巴地盼着我回去过年。三十五岁的我,觉得人生就像这地下二层一样,见不到光。

正准备拉开车门,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公司的夜班保安老赵。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保安服,手里拎着一个蛇皮口袋,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林总,您这是要回平县老家吧?”老赵试探着问。

我点点头。我对他印象不错,平时加班到深夜,他总会帮我留一盏走廊的灯。

“那个……能不能搭您的顺风车?我也回平县,到县城边缘的十字路口把我放下就行。现在大巴车停运了,拼车实在是不好找。”老赵显得有些难为情,“我不白坐,我给您出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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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吧,顺路的事,提什么钱。”我打开副驾驶的门。其实有个伴也好,四个小时的车程,一个人开太容易胡思乱想。

车子驶出地库后,汇入来除夕前夜拥堵的车流。车厢里一开始很安静,只有导航单调的语音提示。老赵坐得很直,生怕他的旧衣服弄脏了我的真皮座椅。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蛇皮口袋,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有些硌人。

上了高速,路况渐渐通畅,车窗外的景色被夜色吞没。

“林总,今年公司效益不好,您压力大吧?”老赵打破了沉默。

我苦笑了一下:“快撑不下去了。员工的工资我都不知道年后拿什么发。”

老赵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烤红薯,递给我:“我刚才在街角买的,还热乎着。你们这些当老板的,看着光鲜,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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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那个红薯,温热的触感透过报纸传到掌心。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一路上,我们断断续续地聊着。老赵说他儿子早年在工地出了意外,留下一对孙子孙女,他一把年纪出来做保安,就是为了给孩子们攒点学费。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经历过岁月磋磨后的韧劲。

四个小时的车程,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中过得很快。临近午夜,车子停在了平县县城边缘的一个岔路口,此时外面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老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寒风瞬间涌了进来。他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没有马上关门,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那是我们公司前台常用的那种。

“林总,您是个好人。按理说,有些闲事我不该管,但您这一路对我这么客气,我不能装糊涂。”老赵把纸条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压低了声音,“我在部队开过十几年修护车,这半年在车库巡逻,我看着不同的人在您车底和车门边转悠,您自己多留点心。”

说完,老赵关上车门,拎着蛇皮口袋走进了风雪里。

我愣在驾驶座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伸手拿起那张纸条,借着车顶的阅读灯,上面只有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下的一行字:

“你车里有5个定位。”

一瞬间,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连呼吸都停滞了。5个?怎么可能有5个?是谁在监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