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清晨7点半,北京八宝山殡仪馆兰厅,京剧表演艺术家李维康的告别仪式准时开始。8月28日凌晨,她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享年79岁。天还没大亮,兰厅外就排起了长队,有人捧着白菊,有人攥着珍藏几十年的剧照画册,有连夜从外地坐火车赶来的老戏迷。人太多,1部分人没能走进大厅,只能在门外深深鞠躬。
大厅里没放哀乐,扬声器里缓缓流淌的,是她生前演唱的《蝶恋花》选段。灵堂两侧挂着长联,宝莲灯暗,蝶恋花残,韵梅影杳,四世情深,把她最有代表性的几出戏,1字1句嵌进了她的1生。
现场最让人鼻酸的画面,是她的老伴耿其昌。79岁的老生名家1身素衣守在灵堂,见老友来就落泪,几度哭到难以站立,全程要人搀扶。他和李维康是真正的同岁同窗同台。两个人都是1947年生,1958年1同考入中国戏曲学校,1个学青衣,1个攻老生,同班8年。当年李维康遭受非议,耿其昌1句同窗8年我最清楚她的为人,让她认定了这个人。毕业后两人分到不同单位,异地8年靠书信维系,1975年28岁领证结婚,到她离世,刚好相伴51年。台上是《四郎探母》《宝莲灯》里的黄金搭档,台下是51年没红过脸的夫妻。
来送行的人,半个京剧圈都到了。83岁的叶少兰来得最早,被扶到灵柩前,背过身不停拭泪,半天说不出1句完整的话。84岁的刘长瑜走在队伍里,几次靠在墙边擦眼泪,哽咽着说,她塑造的每1个人物都是用心血浇灌的,她是1位了不起的人民艺术家。濮存昕、于魁智、李胜素、迟小秋等几十位名家,全都手捧白菊到场吊唁。
李维康的1生,是从11岁开始的。11岁考进中国戏曲学校,12岁登台演《二进宫》,师从近20位名家,把梅派的雍容、程派的幽咽、张派的华美熔成1炉,唱出了以情带声的金嗓子,拿下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和梅兰芳金奖。1985年她跨界拍了这辈子唯一的1部电视剧《四世同堂》,把韵梅演成了中国女性善良坚韧的化身,捧回第4届大众电视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戏唱了60多年,她当过中国剧协副主席,退休了还在带学生。
最戳人的是女儿耿玉菲送的那副挽联,只有5个字,我永远爱您。没有华丽的辞藻,5个字落在白布上,全场宾客无不动容。女儿北大物理系毕业,没进梨园行,守在父亲身边,1边强忍悲痛,1边向来宾鞠躬致谢。
老人走前没有征兆,头1天还和女儿逛街吃饭。60多年舞台,51年婚姻,79年人生,走得干干净净,就像她的戏,1板1眼都在腔里,谢幕时干干净净。评论区1句留言被顶得很高: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听京剧了,可这样的艺术家值得被记住。你听过她的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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