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付松(“追月数星”主理人)
正在广西白色中院审理的朱广成涉黑案,突发重大变故。
9月2日,该案第三被告人朱辉的辩护人金琳、彭晔律师联合发布声明称,朱辉于今晨离世。
笔者获取到朱辉临终前躺在病床上录制的多段视频,画面中的他戴着氧气管,奄奄一息,忍住病痛断断续续作自我辩护。
其中的一条视频,他用尽全力勉强说道:本人朱辉,导致生命垂危原因,已经如实记录下来,以此为凭。说完,缓慢将手中资料反转过来面对镜头,然后闭上双眼,看得让人心疼。
今天下午,笔者联系到朱辉的爱人黄丹丹,她回忆说:“当时他身体太虚弱了,念不完,所以就简短概括来说。”
2017年,朱辉确诊肝癌,2018年1月接受换肝手术,后遵医嘱,需定时服抗排异药物。
2022年6月3日,朱辉被百色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据辩护人介绍,同录显示,办案人员对朱辉的病情及用药需求明知,但刻意停药,并进行辱骂,称其装病。在案书证显示,指居期间确有未给朱辉按时用药的情况。
同年9月6日,朱辉被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看守所拒不接收的情况下,朱辉被转送百色市应急医院第二病区。据辩护人查证,在2023年3月10日前,办案单位就已知晓朱辉的肺病恶化、需立即就医,但未告知其本人和家属,也未对其变更强制措施。
朱辉在指居和病区医院羁押期间,其本人及辩护人多次申请取保候审,均未获同意。至2024年7月11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才对其取保候审。后经检查,朱辉确诊肺癌,丧失手术机会,只能靠药物和化疗维系生命。
2026年5月12日,百色中院借用田东县法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朱广成涉黑案,在长达70余天的庭审中,该案第三被告人朱辉多次当庭控诉办案人员在指居期间对其停药并进行饿、冻、困、辱骂、殴打等刑讯逼供行为,导致病情严重恶化。
辩护人在声明中称,朱辉死亡的悲剧,是本案49名被告人被系统性、大规模刑讯逼供的缩影,其本人在2026年8月31日仍坚持在医院通过视频连线参加庭审,驳斥起诉指控的错误,控诉被刑讯逼供的遭遇。
在今天上午的庭审中,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
第一、申请对朱辉遭受刑讯逼供后病重死亡启动死因鉴定程序,追究刑讯逼供者的刑事责任。
第二、朱辉本人、其亲属、辩护人坚持认为其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申请在后续庭审中对其启动缺席审理程序,依法查明事实。
第三、建议对同案被告人朱辉的弟弟朱茂取保候审。朱辉、朱茂早年丧父,家有七旬老母;朱茂于2022年9月23日被羁押,后其妻病故,留下3个未成年子女无人抚养;故建议对其变更强制措施。
朱辉的两位辩护律师说:“作为法律人,我们希望百色市司法机关做到‘案结事了’,而非‘人了案结’,希望正视本案中系统性、大规模的刑讯逼供行为并进行彻查,给当事人一个明确答案,以公平公正告慰逝者,捍卫法律尊严。”
朱辉的爱人黄丹丹说,朱辉离世后,至今天下午5点,当地有关部门及办案单位,无一人过问,“我们亲属要求对朱辉的死因进行鉴定,追究刑讯逼供者的刑事责任,希望法院还朱辉清白。”
另获悉,8月18日,朱辉向法院申请解封6万元财产来治病。
他在申请书里提到,因指居期间未得到及时治疗,导致肺癌晚期。现在因涉刑事案件,没有经济来源,每个月要定期复查、拿药治疗,费用花销巨大,家里四个小孩,现在准备开学,老大开学读大学,两个孩子读高中,小的读小学,再加上朱茂三个孩子也是我和妻子抚养,大的读初中,两个小的读小学,总共七个孩子,家里还有个身体不好且年迈的老人。
“全家仅靠我妻子黄丹丹每个月收入大概二千元度日,黄丹丹每天兼职干两份工作,帮店里干散活打零工维系生活,收入甚微,根本没有额外的钱给我看病买药,压力实在太大,加上我现在肺部病情恶化严重,上半年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到至今当地医生嘱咐尽快到省级医院寻找看看是否还有生存下去的机会,等于说我目前病情极其危急,每天都是跟时间赛跑,大半年在医院的时间是最多的,其中八月份大半月都是在医院度过,陷入昏迷失去意识的我全然不知自己在哪里,之前解封给我看病,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但远远不够。除偿还此前看病借的钱之外,气管植入支架后呼吸时常受阻,需要不间断进行呼吸内镜介入治疗,所以本人申请解封部分财产。”
但直到朱辉死亡,法院都没有解冻,“给他治病的钱,大部分是我们东拼西凑借的。”黄丹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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