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朝鲜新义州至中国安东一线,人民军后方司令部总监崔庸健正组织大批官兵渡过鸭绿江。仁川登陆改变的,不只是战场上的进退,更是人民军整套作战体系的重新搭建。
9月15日,美韩军在仁川登陆。汉城于9月28日被重新控制,洛东江方向的人民军主力遭到前后夹击。原本推进到南部的部队,突然失去持续进攻的条件,撤退也变得异常困难。
10月1日,人民军最高指挥部下达总撤退命令。毛泽东在10月10日致电金日成,认为三八线以南仍有部分部队,不能只顾后撤,应利用山区和敌后条件开展游击战,为北方重建防线争取时间。
两天后,斯大林提出了另一套方案。他判断人民军在三八线以北难以立即建立稳固防御,主张把现有力量转移到中国东北,保存实力,等待日后反攻。这个建议后来没有完全执行,但由南方征集的大批人员转入东北整训,成为现实选择。
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正式入朝。就在中朝双方开始共同应对战局之际,人民军也在进行一次规模很大的后方转移。到10月30日前后,约11.7万名官兵进入中国东北,其中不少是此前从韩国南部征集的预备役人员。
这些人不能立即投入战斗。许多人缺少正规训练,军官层级也不完整。对人民军来说,他们既是兵员,也是未来恢复主力部队的基础。东北方面承担了驻地、交通和生活保障,人民军则由崔庸健等人负责组织整训。
整训地点并非集中一处。部分部队驻在辽宁宽甸,部分驻于吉林梅河口、延吉和通化一带;步兵学校、政治学院、坦克训练所及航空学校,也分别展开教学。按照当时的计划,这批人员被编成第六、第七、第八三个预备军团,每个军团下辖三个师团。
有意思的是,训练教材中还出现了人民军南下期间缴获的韩国军预备役教材。这些教材由美军顾问参与编制,内容针对朝鲜多山地形,重点讲授小部队在山地隘路中的渗透、突破和防御。弹药紧张,实弹训练自然受到限制,但教材本身仍被认为具有实用价值。
苏联同时提供了大量武器装备。1950年10月15日至21日间,经图们江口运入东北的物资包括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以及坦克和飞机。装备到位,并不等于战斗力马上形成,真正棘手的问题是军官不足和部队建制虚弱。
11月,人民军曾计划把全军划分为八个军团,包括四个作战军团、三个预备军团和一个游击军团。李权武、柳京洙、方虎山等人继续担任主力军团指挥官;崔庸健、李永镐、金昌德等人则分别负责新建军团。许多干部有中国东北抗日斗争或朝鲜义勇军经历,能够与中方较顺畅地协同。
然而,纸面上的番号与真实兵力并不相同。人民军一度拥有二十多个师团番号,平均下来,不少师团兵力不足一万人,军官却更加紧缺。彭德怀在第四次战役前指出,有些军官昨天还是少尉分队长,今天已经被提拔为少校大队长。
“番号不能代替战斗力。”这是当时整编工作绕不开的现实。
1951年1月底,预备军团经过约三个月训练,基本完成第一阶段整训。第七军团考评成绩较好,但中方仍不主张立即投入一线。部队缺乏实战经验,若贸然使用,极易在美韩军火力和机动优势下遭受损失。
1月30日,斯大林也提出缩编意见。2月4日,人民军下达第二次重组命令,部分师团和军团机关被撤销或合并,部队向较为充实的建制集中。三个预备军团没有立刻全部投入战场,主要原因正是训练程度、指挥能力和后勤条件尚未达到要求。
到1951年4月,人民军完成新一轮整编,部分部队纳入中朝联合司令部指挥,另有军团由人民军最高司令部直辖。其力量仍受武器、车辆和通信条件限制,游击作风较重,军纪问题也比较突出。
但经过第四次战役的磨合,许多来自韩国南部的新兵逐步积累了战场经验。人民军由此获得了重新承担部分战线任务的条件,而那支曾跨过鸭绿江、在东北重新编组的部队,也不再只是等待反攻的预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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