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半夜刷直播，有没有遇见过永远不喊累、不喝水不上厕所的主播？不少人看半天反应不过来，这压根不是真人，是AI做出来的数字人主播。前两年这玩意被吹成电商造富神话，说不用睡觉成本低，躺着就能月入十万。如今一百多万数字人扎堆赛道，大半变成没人看的赛博僵尸，一百个直播间同时挂机，在线观众就只有运营自己，单号一天赚下来才三块钱。
真人直播的人力成本有多高，大家随便刷招聘就能看到。直播相关岗位月薪大多一万五起步，单个露脸主播时薪也要三百到四百块。对比下来数字人优势拉满，折算下来一个月成本才三千，一天花一百块，还能24小时不间断开播。大家本来都盯着凌晨后半夜的冷门流量，觉得用低成本数字人捡漏，积少成多也能赚不少。
业内最主流的玩法是分时段搭着来，流量最高的晚六点到十二点，安排真人主播抓转化，把钱花在刀刃上。等到凌晨两三点流量大幅下滑，再换数字人接着播，比留真人划算太多。上午到下午流量中等，就用真人驱动的AI换脸套皮主播，时薪只要两百，比全露脸真人便宜，表现力又跟真人差不了多少。
这种套皮模式还打破了颜值门槛，哪怕你是外形普通的大叔，也能换个妆容精致的主播脸开播，挖出来不少之前没法入场的劳动力。今年六幺八，有数字人公司给一线洗发水品牌做全AI加套皮主播直播，最终拿下两百万营业额。现在整个直播行业的GMV里，差不多每十块钱营收就有一块来自数字人直播，听起来势头相当不错。
做数字人的成本这些年降得超乎想象，2019年做一款3D数字人，成本接近一百万。AI大模型爆发之后，千元就能做出一个数字人，效果还比早年百万级的好太多。早年的数字人硬伤一堆，只能回答固定模板的问题，观众问点复杂问题就卡壳，动作表情还僵硬，观众一眼就能认出是假的。
大模型落地之后数字人能力升了级，能跟观众做多次对话，还能自主回复直播间评论，说话也有自然停顿，越来越贴近真人的节奏。谁能想到，行业疯狂涌入之后，一下子就变了天。上百万个同质化数字人被平台算法扔进隐形沙盒，流量直接腰斩，之前的造富神话直接碎得彻底。
创业者每天烧着服务器电费，熬得满眼红血丝，最后一算账，就是单号每天赚三块钱的冰冷结果。不止直播带货，不少其他行业也在试水数字人，有人做明星脸的数字人旅行顾问，能给用户做整套出行方案还能陪聊提供情绪价值。不少数字人厂商出海早，一年多以前付费订阅收入就达到百万美元，现在不少头部厂商年营收已经做到两千万美元。
哪怕发展得再快，现阶段数字人和真人比还是有不小差距。大模型加持后多了几分人味，但互动的情绪感还是远不如背后有真人的套皮主播。现在数字人直播，更适合自带品牌影响力、靠货吸引人的品牌直播间。依赖主播个人魅力拉流量的中小商家和白牌，用数字人基本赚不到什么钱。
行业现在还有一堆技术难题要攻克，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做到肢体动作和说的内容精准匹配。现在AI主播的手部动作基本都是固定模板，没法跟着带货文案实时调整。未来行业要做的，就是AI生成文案后，实时解析语义，同步做出匹配的动作，攻克复杂场景的动作渲染难题。
各大平台现在也陆续出台规则，规范数字人直播。腾讯号把纯AI工具生成的虚拟直播归为非真实直播，违规就会降流量、限带货权限。要求虚拟主播必须有真人驱动，背后的真人要实名认证，直播过程必须有真人实时参与，纯AI自主开播是被禁止的。
京东对数字人态度更开放，还上线了以创始人刘强东为原型的数字人主播采销东哥，首秀累计成交额就突破了五千万。快手最早推出数字人产品女娲，初期还给AIGC直播流量扶持，今年六月也调整了政策，不再给额外的电商流量倾斜，还会专项治理非官方AIGC工具做的直播内容。
整个行业现在还处在发展早期，没有形成完整统一的规范，各家平台的态度摇摆很正常。无数玩家冲进来抢红利，多方博弈出来的热闹，最后都被算法清洗成了出租屋里无用的虚假算力。想靠技术降本做伪套利，最后终究逃不过被算法反噬的结果。
现在这个时代，大家进直播间不只是买东西，更要能跟主播产生情绪连接，冷冰冰的代码给不出这种连接。当一百万个剥离了人味的数字人变成赛博僵尸，遭遇流量崩塌，一天只赚三块钱，这场被吹起来的流量迷梦，也终于碎成了一地泡沫。
参考资料：澎湃新闻 《100万数字人沦为赛博僵尸》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