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山本一雄,一九二一年生在日本福冈,今年九十二岁。我在余生的几十年里,无数次想要死去,却始终苟活至今。不是贪恋人间,是老天爷刻意罚我活着,让夜不休地承受炼狱般的折磨,让我用一辈子的愧疚和噩梦,偿还我年轻时欠下的血债。
我的一生,是被罪恶浸透的一生,所有光鲜的老兵荣誉、晚年的安稳生活,都掩盖不住我骨子里的肮脏和残忍。我亲手犯下的罪孽,哪怕过了七十多年,依旧清晰得像是发生在昨天,每一个细节、每一声哭喊,都深深刻在我的骨血里,永世无法磨灭。
一九三八年,我十七岁,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被军国主义的洗脑话术彻底裹挟。那时的日本,全民陷入狂热的战争热潮,学校、家庭、街头,所有人都在宣扬圣战光荣、征战华夏是无上荣耀。
父母告诉我,参军报国是男人的天职。被洗脑的我,怀揣着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义无反顾地报名参军,踏上了前往中国的土地。那时的我从未想过,我奔赴的不是光荣战场,而是一场沾满鲜血的侵略暴行,我亲手摧毁的,是无数无辜普通人的一生。
初入军营的我们,被一遍遍灌输扭曲的思想。上级告诉我们,中国人都是劣等民族,是阻碍大日本帝国扩张的绊脚石,对待他们无需仁慈,杀戮、掠夺、施暴,都是理所应当的战功。日复一日的洗脑、严苛残酷的军事化训练,一点点磨灭了我心底仅存的人性和良知。
短短一年时间,我从一个单纯怯懦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麻木冷漠、嗜血残暴的侵华士兵。我开始习惯枪声、习惯鲜血、习惯死亡,习惯把无辜者的生命视作草芥,肆意践踏。
一九三九年深秋,我随部队进驻到了中国南部的一座小城。彼时的小城刚刚经历战火洗礼,街道残破不堪,随处都是断壁残垣,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座城市死气沉沉,听不到半点欢声笑语。战火过后,大部队主力继续向前推进,留下我们一支小队驻守城内,任务是肃清残余反抗力量、管控城内百姓。说是驻守,实则就是放任我们肆意横行,无人约束,无人管制。
我们驻扎在城郊一所废弃的中学里。战乱来袭时,学校紧急停课,师生四散逃亡,偌大的校园空无一人,操场上长满杂草,教学楼的玻璃窗大多碎裂,风吹过空荡荡的走廊,发出呜呜的声响,荒凉又萧瑟。
驻守的日子枯燥又压抑,没有战事,没有任务,我们整日无所事事,心中的暴戾和空虚无处宣泄。士兵们早已被战争磨得心性扭曲,有人肆意抢夺百姓物资,有人随意打骂街边路人,所有人都沉浸在肆意施暴的快感里,以此填补内心的荒芜和扭曲。我也渐渐沉沦其中,麻木地跟随众人,漠视生命,漠视苦难,心底没有一丝怜悯。
那是一个阴冷的雨天,秋风裹挟着冷雨,密密麻麻笼罩整座小城。路面泥泞湿滑,寒风刺骨,街上没有一个行人,整座城市安静得可怕。上午巡查的时候,我们小队意外发现,学校后方的教学楼里,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不是风声,也不是器物响动,是压抑的呼吸声,细碎又微弱。
小队队长瞬间警觉,认定是藏匿着敌军,带着我们持枪悄悄摸了过去。我们逐层排查,脚步急促,枪口紧绷,满心戒备。直到走到三楼最内侧的一间教室,我们猛地踹开破旧的木门,屋内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教室里没有持枪的战士,没有反抗的青壮年,只有十二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女学生。
她们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只有十三四岁,都是含苞待放的年纪。连日战乱,她们衣衫单薄,身上的校服沾满灰尘和泥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一张张青涩稚嫩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她们紧紧依偎在一起,身体不停发抖,小手死死攥着彼此的衣袖,眼底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哭声。
后来我们才知道,战火蔓延时,她们来不及逃亡。几个女孩相互结伴,偷偷留在学校里,靠着残存的干粮勉强度日,平日里躲在教室角落,不敢出声、不敢露面,只想安稳熬过战乱,等风波平息,继续读书求学。她们只是一群渴望读书、热爱生活的普通学生,手无寸铁,柔弱善良,对我们没有丝毫威胁,更从未想过反抗。
可在那时的我们眼里,善良和弱小从来不是被宽恕的理由。常年的侵略征战,早已让我们彻底丧失人性,在我们眼中,所有中国人都是敌人,都是可以随意屠戮的对象。看着那群无助又青涩的女孩,我们没有丝毫怜悯,心底反而升起一种扭曲的、掌控一切的快感。空虚的日子太久,那群无辜的孩子,成了我们暴戾情绪的宣泄口。
队长面色阴鸷,冷声说,乱世之中,留着这些隐患终究是祸害,谁也不能保证她们不会暗中联络敌军,今日索性彻底肃清,以绝后患。寥寥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就宣判了十二个花季少女的死刑。没有人提出异议,包括我。彼时的我,早已麻木不仁,早已习惯了服从暴行,习惯了漠视生命,心底没有半分不忍。
雨天的教室格外昏暗,光线透过破碎的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女孩们苍白的脸上,更显凄楚。她们一个个扑通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生涩笨拙的日语和中文反复哀求我们,说她们只是学生,从未害人,只求我们放过她们。
稚嫩的哭声、卑微的哀求声,填满了整间教室,声声泣血,字字绝望。可这些足以撼动人心的悲悯,在我们这群被战争异化的恶魔面前,一文不值。
队长肆意狞笑,呵斥她们装可怜博同情,抬手就狠狠踹倒了最前面的一个女孩。那女孩瘦弱单薄,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出鲜红的血迹,却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求饶。
我至今清晰记得队长当时说的话,他说武士道从不怜悯弱者,征服和屠戮才是军人的本色。他转头看向我们,命令我们动手,不必留手,彻底清理干净。其他士兵纷纷躁动起来,眼神凶狠,面露狰狞。
我站在人群之中,心底有过一瞬间的迟疑,看着一张张稚嫩青涩、满是恐惧的脸庞,心底残存的人性微微颤动。可仅仅一秒,多年的洗脑和军人的服从本能,就压过了那微弱的良知。我握紧了手中的军刀,彻底泯灭了最后一丝人性。
我们将十二个女孩全部拖拽到教室中央,不许她们躲藏,不许她们依偎取暖。女孩们彻底绝望了,不再哭喊,不再哀求,只是两两相拥,闭着眼睛默默流泪,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等待着未知的厄运。
暴行开始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雨点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像是苍天无声的痛哭。最先动手的是旁边的士兵,刀锋划破空气的冷响响起,第一个女孩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干净的水泥地面,温热的血色,在昏暗的教室里格外刺眼。
看着同伴动手,我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心底的暴戾彻底爆发。我提着冰冷的军刀,走向那个年纪最小、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她吓得浑身僵硬,睁大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我,眼底满是纯粹的恐惧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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