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马克斯·施梅林体育馆的计时器跳到0.0的时候，记分牌上74比70，中国女篮赢了。替补席上的毛巾扔了一地，韩旭弯着腰喘气，杨舒予把球往地上一拍——那一下拍得挺重，球弹起来快撞到天花板。
但真正让我记住这场球的，不是比分，是她赛后站在混合采访区说的那段话。
先说比赛本身。开场其实打得挺顺，陈明伶低位连着干进去三个，韩旭篮下高举高打，14比9领先，捷克主教练气得摔了战术板。然后呢？然后就是中国球迷最熟悉的那种剧情——突然不会打球了。剩下的6分半钟全队只拿3分，张曼曼空位三分投歪了，唐子婷替补上来同样位置同样打铁，杨舒予弧顶持球突了两步发现里面全是人，分出来没人接应。捷克那边沃拉科娃底角三分，波斯皮西洛娃挡拆外弹三分，全是大空位。首节打完17比22，落后5分。
半场结束33比41，落后8分。三分8中2，9次失误，罚球4中1。捷克三分18中8，利用失误得分13比2。韩旭半场9中5拿11分6板，一个人扛着球队走。张子宇替补7分钟3中1罚球2中0，正负值-10全队最低。19岁的小姑娘，世界杯第二场，被捷克的防守策略彻底搞懵了。
全场数据更是触目惊心：中国队失误26次，捷克只有9次。篮板46比25赢了21个，抢断5比13输了8个。三分命中率29%对32%，罚球命中率43%对67%。26次失误什么概念？一节10分钟的比赛，平均每2分钟不到就送一次球权。
第四节最后时刻，罗欣棫三分追到2分，杨舒予上篮扳平，64比64拖进加时。加时赛罗欣棫和韩旭连得5分，杨舒予连续得分锁定胜局。韩旭全场20分12篮板3助攻，杨舒予13分。
赛后杨舒予接受采访，原话是这么说的：“这次世预赛我们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就是防守。出现问题是好事，我们也会去总结不足，我们的进攻可以做调整，调整速度也还行，但是防守上让对方得了太多简单分，我们赢球得靠防守。”
说的很实在。赢球了还在说防守有问题，还在说让对方得了太多简单分。首节捷克三分10中4，命中率40%，全是空位。波斯皮西洛娃那三个三分，同一个战术打出来的——上线挡拆，顺下吸引协防，分底角，投篮练习。这种防守漏洞赢了球也得补。
她说的“出现问题是好事”这句话，我琢磨了一下。首战输美国33分，这场又落后了大半场，26次失误，外线投不进，防守漏人——所有问题在一场赢球的比赛里全暴露了。比在一场惨败里暴露要好得多。宫鲁鸣赛后跟记者聊了快十分钟张子宇，说她首秀“合格”，说她跑动不能跟小个子一样练。这种耐心比赢球本身更值钱。
74比70，赢是赢了，但杨舒予赛后那番话比赢球更有分量。一支球队最怕的不是输球，是赢了球还觉得自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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