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吃，钾流失，住院了。”
这是吃播网红“干饭莹莹”在8月14日发布的最后一条视频里说的话。她说自己血钾浓度最低只有2.3，还特意提醒粉丝“挣钱固然重要，身体永远是第一位”。8月17日，她因抢救无效离世。9月4日，莹莹父母在社交媒体发布讣告时，无数网友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血钾低了，真的会死人。
血钾浓度2.3意味着什么？浙江医院全科医学科副主任（主持工作）柴栖晨副主任医师告诉记者，人体正常的血钾范围是3.5-5.5mmol/L。低于3.5就是低钾血症，3到3.5算轻度，2.5到3是中度，一旦掉到2.5以下，就是重度低钾血症，随时可能危及生命。
吃播一直在“吃”
为何反而丢了钾？
很多人想不通：吃播一直在“吃”怎么会缺钾缺到这种程度？
柴主任解释说，暴饮暴食本身并不会直接导致血钾暴跌。问题的关键在于吃播圈里常见的两个动作：催吐和导泄。为了保持身材、维持食量，不少吃播博主在镜头前拼命吃，镜头外拼命吐，或者吃泻药把食物快速排出去。
“人体的胃液里，钾的浓度是血液的2到3倍；肠液里钾的浓度更是血液的10倍。”柴主任说，一次剧烈的呕吐或腹泻，丢掉的不是水分，是含钾量极高的消化液。反复如此，血钾就像被一点点抽干的水池，很快就见了底。
当然，导致低钾的并不只有消化道丢失这一条路径。柴主任说，临床上低钾血症的三大元凶是：摄入不足、丢失过多、细胞内外的异常转移。摄入不足，就是吃得实在太少，比如过度节食；丢失过多，除了呕吐腹泻、大量出汗，还有肾脏丢失，像服用利尿剂或某些内分泌疾病患者就属这类；而细胞内外转移，比如静脉泵胰岛素降糖，钾离子就非常容易转入细胞内，血液里的钾就会减少。此外，碱中毒、严重感染、甲亢引起的周期性麻痹，甚至严重应激状态，都可能让血钾在短时间内骤降。
从腿软到心颤
低钾为何致命？
低钾最狡猾的地方，就是它早期的症状太普通，普通到几乎每个人都会忽略。有些时候身体已经出现反应，但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低钾了。
“我们全科有一个‘乏力门诊’，这些病人我们一定会查电解质，而电解质里，钾是最关键的一项。”柴主任说，低钾最早、最常见的表现就是下肢无力，走路觉得脚拖不动，上楼梯腿发软，站久了想蹲下。很多人以为只是累了、没睡好，甚至觉得是年纪大了，根本不会想到去查血。等到这种无力感从腿部蔓延到躯干、上肢，再到呼吸肌，人连呼吸都变得吃力时，往往已经来不及了。莹莹在最后一条视频里还能说话、能提醒粉丝，但三天后就走了，说明病情恶化得远比想象中快。
低钾致死的原理究竟是什么？柴主任给了个形象的解释：人体心脏的跳动，靠的是窦房结这个“总司令部”发出节律信号，一级一级传导下去。而钾离子，是维持心肌细胞静息电位的关键离子。长期低钾，会抑制窦房结的自律性，导致室性早搏。更危险的是，低钾还会让不同部位心肌的传导速度变得参差不齐，这种不同步就会形成电信号的折返，一旦折返形成，心室就会进入“颤动”状态，也就是“室颤”。“室颤”一旦发生，心脏相当于在“哆嗦”，血液泵不出去，几分钟内就是猝死。这也是心源性猝死最常见的原因之一。
此外，低钾还会让全身骨骼肌无力，严重时呼吸肌麻痹导致呼吸衰竭，这是低钾致死的第二个主要原因。柴主任特别提醒，急性发生的低钾比慢性的要危险得多。急性低钾会导致心脏的电活动瞬间失控，猝死风险成倍增加。
本想“饿死肿瘤”结果出现低钾血症
补钾不能乱来，香蕉橙子是补钾好手
柴主任还提到曾遇到一位78岁的乳腺癌患者，坚信吃进去的营养会被肿瘤细胞抢走，于是开始极度节食，想把肿瘤“饿死”。结果肿瘤没被饿死，她自己却因为摄入严重不足，出现了重度低钾血症，送到医院时已经意识模糊。
“肿瘤本身会消耗大量营养，化疗等治疗也常伴随腹泻，本就容易丢钾，再叠加近乎零摄入，身体连维持最基本的血钾浓度都做不到。”柴主任说，后来通过紧急救治，才控制住了这个患者的低钾血症。
钾对人体来说至关重要。很多人可能会关心平时该怎么补钾？万一觉得不舒服，能不能自己先吃点钾片？
柴主任表示，通过食物补钾最安全，不要自己乱吃钾片。日常生活中，香蕉、橙子是公认的补钾好手，钾含量高且容易获取。除此之外，橘子、菌菇类、菠菜、土豆、红薯、豆制品、牛奶也都是不错的来源。对于已经确诊低钾的患者，建议在药物治疗的同时，适当多吃这些食物辅助恢复。但对于血钾正常的健康人，完全没必要额外服用钾补充剂，高钾血症和低钾血症一样致命，同样会引发严重心律失常。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吴双
视频 陈雪艳
编辑 高欣奕
审核 罗祎 冯云浓
校对 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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