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腔,喘不上气,手脚发麻……我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坐在急诊室里,16岁的小敏(化名)浑身发抖。这是她开学两周来,第三次在晚自习上突然“发病”被救护车送进医院。
心脏狂跳、濒临窒息
父母说她“装病逃学”
拿着全套心电图、心肌酶、胸片完全正常的化验单,父母的心情从担忧变成了无名火:“心脏没毛病,肺也没毛病,现在的孩子,为了逃避上学,真是什么病都能‘装’出来!”
“小敏原本成绩不错,但现在一进教室就大汗淋漓、面色惨白,不仅影响班级秩序,课也完全跟不上,是不是心理素质太差了?”班主任老师也表示无奈。
“这不是‘装病’,更不是‘矫情’!”直到走进浙江省人民医院临床心理科,三方视角的冲突才终于找到了答案——小敏经历的,是典型的惊恐发作(Panic Attack)。
临床心理科副主任医师雷荣土说,很多人习惯将情绪和躯体症状与“抗压能力差”、“叛逆”画等号。但这并不是患者“故意为之”或是“性格不好”,而是大脑神经递质紊乱导致的真实疾病。
惊恐发作不是“抗压能力差”
是大脑拉响了“假警报”
惊恐发作,就像是人体内部的“火灾警报器”出了故障。在没有任何真实危险时,大脑的恐惧中枢(杏仁核)错误地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交感神经瞬间爆发,带来了100%真实的濒死感和窒息感。这种由于神经环路异常引发的疾病,无法通过简单的“你想开点”或“自我调节”来痊愈,必须依靠规范的药物与心理综合干预。
用“装病”来指责孩子,只会将他们推向更深的绝望,最终演变为严重的学校恐惧症。
极易陷入
“见好就收、擅自停药”误区
在门诊,很多家长最常问的一句话是:“医生,孩子吃几天药能回学校?病好了是不是就能停药了?”
面对精神心理疾病,“见好就收、擅自停药”是很多家庭极易陷入的误区。
惊恐发作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发作时的那几十分钟,而是发作后长期的“预期性焦虑”——孩子会时刻提心吊胆,恐惧下一次发作会在何时何地降临,从而开始回避学校、回避人群。
因此,治疗从来不是打一针就走的“灭火”,而是一场漫长的大脑“重塑工程”。
长期的药物治疗,是在为脆弱的神经系统搭建一个“安全垫”,让过度敏感的警报系统钝化;而在这个安全垫上,我们需要时间去教孩子建立新的应对机制。一旦在家长的侥幸心理下骤然撤去药物,不仅会导致症状如海啸般猛烈反弹,更会彻底摧毁孩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面对校园的信心。
打破恐惧循环:一套“组合拳”
面对开学季的心理危机,单靠家庭的苦口婆心往往收效甚微。临床心理科副主任(主持工作)廖峥娈表示,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临床心理科(朝晖院区、望江山院区),针对青少年的焦虑与惊恐障碍,我们打出的是一套“组合拳”:
精准的生物学干预:除了规范的药物治疗,科室成熟开展了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可见光治疗等非侵入性神经调控技术。这种无痛、绿色的物理治疗,能有效调节异常活跃的大脑皮层,从生理层面帮助大脑“冷静”下来。
辩证行为疗法(DBT)与技能训练:我们为青少年量身定制心理技能训练。当惊恐袭来时,教导孩子运用“着陆技术(Grounding)”和痛苦耐受技巧,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将“我害怕发作”的恐惧,转变为“发作了我也有办法应对”的掌控感。
如果发现孩子或者学生正陷入无法自控的躯体恐慌或情绪崩溃,请不要指责、不要误解,及时前往专科就诊。
青春期的成长,本身就是一场充满未知与压力的冒险。面对学业的重担和情绪的风暴,我们也许无法替孩子扫平前路上所有的荆棘,但通过医学的科学护航与家庭的无条件接纳,我们可以为他们穿上最坚固的铠甲,赋予他们重新走进校园、拥抱生活的底气。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记者 张慧丽 通讯员 丁昱丹 马梦迪
编辑 高欣奕
审核 罗祎 冯云浓
校对 马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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