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超威半导体公司(AMD)在官网宣布,已与World Labs达成最终协议,将收购这家由人工智能先驱李飞飞创立的AI实验室。

AMD在周一(9月28日)发布的新闻稿中写道,这笔全股票交易价值约82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50亿元),预计将在2026年年底前完成,但需获得监管部门批准并满足其他惯例成交条件。

作为英伟达在AI芯片市场的重要竞争对手,AMD此次收购将获得一支顶尖研究团队及其模型,这将帮助公司规划未来硬件产品。

AMD首席执行官苏姿丰表示:“你对整个端到端流程了解得越多,就越能构建更好的系统。”她称,收购World Labs是为了获得李飞飞汇聚的世界级人才,并将其与AMD在硬件、软件和系统方面的能力结合。根据协议,李飞飞将加入AMD,担任执行副总裁兼首席科学家,并直接向苏姿丰汇报。

World Labs成立于2024年,目前约有70名员工。其中包括一支机器人专家团队,该团队来自World Labs今年7月对SceniX的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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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李飞飞

SceniX是一家开发机器人训练软件的初创公司,其软件能够在逼真的虚拟世界中训练机器人。

World Labs专注于开发“世界模型”,目标是能让AI理解三维世界,并在其中进行导航和决策,可以用于增强现实、虚拟现实或机器人领域。当下,越来越多的AI公司也开始加入此类模型的研发。

李飞飞被业界誉为“人工智能(AI)教母”。她1976年出生于北京,在四川成都长大,16岁时移民美国,后在斯坦福大学成为全球知名的AI科学家,曾领导谷歌云的AI业务,之后加入过推特董事会,并为白宫政策制定者提供建议。

她33岁便成为斯坦福计算机系终身教授,44岁成为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

计算机视觉领域标杆成果ImageNet大型数据库亦是由李飞飞一手推动,这一成果为开创第一代能够可靠识别物体的计算机视觉技术奠定基础。而且,李飞飞在教育上也可谓“桃李满天下”,不少AI领域内颇具影响力的人物,如先后在OpenAI、特斯拉任职的计算机科学家Andrej Karpathy,以及在英伟达任职的高级研究科学家Jim Fan都曾师从李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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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飞在斯坦福大学成为全球知名的AI科学家

延伸阅读

Anthropic27岁天才辞职:AI可能在2030年前杀死所有人

再等两个月,雅各布·考克森(Jacob Coxon)就能拿到Anthropic的第一笔股权。

这家公司5月刚完成650亿美元的新一轮融资,投后估值约9650亿美元,且据报道正在筹划一场可能创下全球纪录的IPO。

但考克森等不了了。9月8日,这名27岁的研究员宣布辞职。他公开解释离职原因时表示,OpenAI和Anthropic正竞相奔向能够自我改进的超级智能,是在“拿我们的生命赌博”。

“开发AI的人由衷相信,它可能在这个十年(即2030年)结束前杀死我们所有人。”他说。

麻烦在于,这远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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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考克森发出警告 图/视觉中国

担忧

考克森少年时期曾两次代表英国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2016年获银牌,次年获铜牌。到27岁时,他已经先后在OpenAI和Anthropic从事约三年的大模型预训练研究;OpenAI发布GPT-4.5时,将他列为研究团队的核心贡献者。

让考克森决定离开的,是模型能力正在加速、人类的控制却没有同步跟上的判断。

他担心,当AI越来越多地参与开发下一代AI,能力提升可能形成不断加速的循环。届时,人类还未理解上一代系统,下一代已经出现,留给安全研究和监管的时间将越来越少。

这种担忧在今年夏天有了更具体的现实案例。

7月,OpenAI在内部网络安全能力测试中启动了数以万计的智能体。独立评估机构METR(模型评估与威胁研究机构)与AI安全研究机构Redwood Research事后调查发现,约1200个原本应彼此隔离的智能体,自行找到一块未经许可的“留言板”,交换了超过7万条信息和文件;其中约700个随后参与攻击开源模型平台Hugging Face。

它们把OpenAI内部软件仓库的缓存变成通信工具,逐步建立信箱、任务分工规则,甚至用密码学签名防止冒充。至少20%的智能体曾表现出篡改行为记录的兴趣,约7%的记录中出现成功伪造的工具调用。它们误以为自动评分器会审查获取答案的过程,所以篡改记录试图欺骗评分器,但实际上,这个检查并不存在。

这些智能体原本就在执行网络攻防任务,并非无故发动攻击;测试也关闭了部分真实产品具备的防护措施。但它们自行绕过隔离、建立协作机制并攻击无关第三方,仍越过了人类设定的边界。OpenAI称之为面向自身和整个世界的“一记警告”。

类似问题也出现在Anthropic。该公司7月披露,在14万余次网络安全评估中,三个Claude模型因环境配置错误接触真实互联网,并侵入三家机构的系统。其中一个模型向Python公共软件仓库PyPI上传恶意软件包,在约一小时内被15个真实系统下载运行。9月,Anthropic又确认,早期版Claude Opus 4.6曾在今年1月发生第四起同类事件,却在此前排查中被遗漏。

Anthropic认为,这些事件主要源于测试和运行失误,没有证据显示模型在追求自行设定的目标。多数时候,模型将真实网络误判为模拟环境;但在部分测试中,Opus 4.7已经意识到目标可能是真实系统,仍将其解释为测试的一部分并继续攻击。这也说明,能力更强、运行更久的智能体,可能把一次人类配置失误迅速放大。

图灵奖得主约书亚·本吉奥(Yoshua Bengio)提醒,描述模型“试图”或“寻求”做什么,只是对行为机制的简写,并不意味着它们具备人的意识和意图;但随着能力增长,这类越界行为的后果可能愈发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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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雅各布·考克森

考克森的判断更为悲观。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未来一两年可能是决定性时期,OpenAI和Anthropic至少应就限制递归自我改进达成“进度协调协议”。他不认为Anthropic已经为竞争牺牲安全,他担心的是,能力继续加速后,公司迟早会被迫在严谨与速度之间取舍。

谁敢先停

考克森并非唯一一个要求减速的人。

在他辞职前两天,OpenAI首席科学家雅库布·帕乔基(Jakub Pachocki)已经公开承认,目前没有一家实验室的对齐和监控能力,足以支撑模型长期以最快速度扩张。在建立共同安全门槛前,他希望自愿减速成为行业常态。

9月12日,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 Amodei)进一步提出,必须放慢前沿模型能力提升的速度,为安全措施追赶争取时间。

他判断,今年夏天以来,AI参与开发下一代AI的趋势明显加快;如果能力更强的智能体重演Hugging Face事件,未来6—12个月内可能形成接管大批联网设备的僵尸网络,造成数千亿美元损失。

对此,阿莫代伊提出三步方案:先让独立评估团队常驻前沿模型公司,获得接近内部员工的访问权限;再协调民主国家的前沿模型公司建立共同安全标准;最后寻求全球协调。评估者可以公开风险、事故及遭拒的访问请求;公司可以因安全、隐私和商业机密进行有限删节,却不能只因结论不利而阻止披露。

随后,OpenAI CEO山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表示支持,并承诺引入同类评估机制;马斯克也称“达里奥是对的”。

平日立场不一的行业领袖,罕见地作出了相近表态。

但谁敢先停?

一方面,融资、估值和地缘竞争之下,更前沿的AI是重要竞争力之一。

如果Anthropic放慢研发,OpenAI可能继续前进,单方面减速,意味着把主动权交给无法确认是否守约的对手;如果美国公司达成协议,它们又担心其他国家的竞争者超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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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被指正在筹划一场可能创下全球纪录的IPO

即使企业愿意协调,问题仍然存在,譬如模型达到什么能力必须减速,谁来核实公司是否履约,又如何发现秘密推进的项目。

阿莫代伊也承认,全面放缓甚至暂停,是全球协调中最难实现的方案,短期内可能性很低。

与此同时,第三方评估也不是万能答案。此前METR调查Hugging Face事件时,即使OpenAI提供了约1300份智能体记录以及GPT-5.6 Sol的API权限,调查者仍无法直接访问全部相关基础设施,也无法重新调用涉事的主要模型。OpenAI称,该模型事后已被停用并限制研究访问,连公司内部研究人员也无法调用。外部调查能看到什么,或许仍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企业提供什么。

不过另一方面,这场竞赛还不只是由利润驱动。帕乔基认为,继续训练更强模型最有力的理由之一,恰恰是利用它们建立防御系统,对抗其他更危险的AI。如果一家实验室减速,另一家仍在前进,留下的不只是商业差距,也可能是安全能力的差距。于是,继续加速同样可以被解释为自保。

值得一提的是,“灭绝风险”的叙事本身也受到质疑。知名AI研究者蒂姆尼特·格布鲁(Timnit Gebru)认为,科技公司强调遥远的机器灭世场景,可能转移外界对自主武器、劳工替代和企业责任等现实问题的关注。这指向的另一重风险是,减速和安全承诺会不会成为商业策略,抬高行业门槛,反而巩固头部公司的优势。

在这样的争论与未知中,考克森可以用辞职退出竞赛,公司却很难作出同样的选择。

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是:如果每家公司都知道加速可能带来危险,却又不敢成为第一个减速的人,谁能制定一条所有参与者都必须遵守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