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你是地方的一把手,你手里面有一块地,你是更愿意去K企业建厂、盖写字楼,还是愿意拿来盖商场和步行街呢?前者可以构建产业链,拉动GDP,解决就业,同时还能带来源源不断的增值税,因为我国增值税是在生产环节征收的,所以它会转化为你实打实的政绩。而新年有商涨,直接带来的税收少得可怜,后续往往还因为人口聚集,需要贴进大量的公共管理成本,你会怎么选呢?
于是你会发现全国各地都在招商引资,扩大产能,但是就是没人消费,于是产能过剩,企业裁员,老百姓收入锐减,陷入经济下行的死循环。都在说如今老百姓口袋没钱,是分配出了问题,那么今天我就来带你好好拆解一下,这个分配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儿,我们来看下这个视频,能撑多久?
首先来看数据,我国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长期维持在40%上下,OECD发达国家普遍在54%以上,那部分成熟经济体达到了60%到70%,那看起来好像是我们的老百姓不喜欢花钱。但另外一组数据显示,我国居民的平均消费率,也就是居民拿到手的可支配收入中拿来消费的比例接近68%,这在发达国家中都算是高的。能发现这人话就是普通人拿到手的钱接近七成都已经拿去消费了。老百姓不是无尽钱包不肯花钱,而是相比于庞大的GDP体量,能拿到手的蛋糕份额本身就偏小。
首先我们要知道,我们的国民经济大蛋糕会切给三个部门,居民、企业、政府。发改委研究数据显示,我国居民部门在初次分配中的占比只有60.6%,而世界的平均水平是66.1%,而我们企业部门的占比却高达24.7%,全球平均水平是19.1%。也就是说,各大企业在利润分配时多拿走了原本应该属于职工的那部分收入。这数据显示,我国劳动者报酬来源中,企业部门支付占比为51.5%,较世界平均水平低了19.7个百分点,也就是说,我们的工资真的太低了。
改革开放初期,我们为了快速摆脱贫困,确立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优先做大蛋糕,资源向沿海、向工业倾斜,效率优先,容忍收入差距。这套模式完成了工业化奇迹,让国家实现了快速崛起。但是硬币的另一面,在市场经济条件之下,资本收益率长期高于经济增速,财富天然会向资本持有者集中,劳动者薪酬的差距越拉越大,那如果不加以干预,就会出现GDP数据看起来很美好,但是分到普通人手上的可支配收入却远远不够,那这是企业端的问题。
而另一面,我们政府部门的基地也经常忽视了消费端,我们的主体税种是增值税,也就是在生产制造环节来征税,工厂落地,经场扩产,生产越多地方拿到的税源就越丰厚。一些商品在A省工厂生产,增值税大量被留在了A省,就算这些商品大量被B省的消费者线上线下买走,但是消费产生的税收并不会落到B省地方政府的口袋里面,所以这就是我开头所说的,各地政府都会非常理性地做出选择,招商引资,建立产业园,上工业项目,立刻带来税收,拉动GDP,见效又快,政绩又看得见。然而,扶持本地居民增收,完善民生保障,打造消费场景,这种方式周期漫长,也很难直接转化成本地的财政收入,于是乎产能过剩,但是消费疲软就出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各地热衷于发消费券。
消费券是短期任务,执行简单,但真正从根源上提高本地居民的工资,完善社保,系统性改善本地收入结构,推行起来阻力重重。前者是完成任务,而后者是要改革底层的利益。那么问题讲完了,我们应该如何破局呢?那如果我们引用托马斯·皮凯蒂在《21世纪资本论》里面的观点,我总结了三点基于经济学的路径,首先就是可以调整财税的分享机制,让消费产生的收益更多留存到消费发生的地方,扭转生产才赚钱、消费不赚钱的旧格局。过去我们的税收主要向生产端倾斜,未来需要适度向消费端来调整。
第二就是政绩考核导向也需要转型,降低短期GDP投资项目的权重,把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速、本地消费活跃度、就业质量、民生保障水平纳入硬性考核。一旦完成这个转换,整个逻辑就会逆转。地方管理者会突然发现,以前是求着大企业来建厂,而现在是谁能让老百姓在本地花得开心、花得放心,谁的财政基础就更充裕,那么他们就会顺理成章地去优化消费环境,去完善劳动者权益,因为老百姓手里面有钱,消费就成了他们最大的利益所在。
第三就是优化一次分配和二次分配,首先从企业手里面把应该属于职工的利润给抢回来,同时完善社保体系,降低家庭的预防性储蓄动机。现在很多家庭不敢大手花钱,不只是收入低,更是害怕生病、养老、失业所带来的风险。社保兜底做得越扎实,居民才越敢把储蓄释放出来,转化为消费。30年前,我们主动调整分配,让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带动了这片土地的增长奇迹。而30年后的今天,当发展放缓,外部形势严峻的时候,我们必须重新调整分配,向内激活消费潜力,当普通人的收入可以和宏大的GDP数据同频共振时,市场一定会迎来新的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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