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4日下午,纽约联合国总部。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刚走到讲台边上,底下的人开始动了。不是鼓掌,是走人。一个接一个代表团起身,椅子磕碰声连成片,没几分钟,会场空了一大半。他站在台上,面对着一片空座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来自德黑兰的两枚一吨级弹道导弹,就足以摧毁这栋楼。
这话是在联合国总部大楼里说的,说的就是这栋楼本身。
两枚导弹,把讲台说成了靶子
内塔尼亚胡那天的演讲,总共大概四十分钟。按照多家外媒的统计,77个国家的代表团要么压根没来,要么在他上台时直接走人。伊朗、沙特、土耳其、印尼、巴西、南非,中东几乎走干净了,非洲走了一大半,拉美和亚洲也各走了一批。伊朗代表团离场后,桌上留下了一张苏莱曼尼的照片,就是2020年被美军炸死的那位伊朗高级将领。
面对满场空椅子,内塔尼亚胡没收敛。他说,如果还有其他“道德懦夫”没走,现在就可以走。以色列代表团在旁听席起立鼓掌。
然后他花了四十分钟,挨个点名。卡塔尔、土耳其被他批评在媒体上散布针对以色列的叙事。英国、法国被他指责搞双重标准,他加了一句:“‘殖民主义’这个词,恰恰是你们发明的。”纽约市长马姆达尼被他称为“反犹主义市长”,理由是马姆达尼说过他是战犯。
讲到伊朗导弹的时候,他抛出了那句话。原话大意是:一枚一吨重的弹道导弹击中这个建筑群,整个就没了。两枚这样的导弹,足以抹掉联合国总部大楼。
需要说清楚的是,这不是在直接威胁联合国。他是在用假设的方式,论证伊朗弹道导弹的破坏力有多大,目的是为今年早些时候美以联合打击伊朗核设施的行动辩护。但在联合国总部大楼里,用这栋楼来举例子,说两枚导弹就能把它夷平,这个选词本身,已经超出了正常外交辩论的边界。
演讲后半段,他从讲台下面掏出一台寻呼机,举给全场看。2024年9月,以色列引爆了黎巴嫩境内数千台寻呼机,造成三千多人受伤、十二人死亡,其中有两个孩子。他就那么举着,举给联合国大会看。
走的人,比去年更多了
这已经不是内塔尼亚胡第一次在联大遭遇这种场面。去年他就被走了一大片,今年走的人更多。以色列自己统计的数字是77个国家。土耳其总统府新闻局局长布尔汉丁·杜兰随后表态,说内塔尼亚胡利用联大讲话对土耳其提出“毫无根据的指控”,这与联合国和平、法治、对话的理念不相容。纽约市长马姆达尼的办公室发了一份声明,说内塔尼亚胡“利用演讲重复毫无根据的谎言,意图洗白他对巴勒斯坦人的种族灭绝”。
冰岛外交部长贡纳尔斯多蒂尔在两天后的联大发言中专门回应了“道德懦夫”这个说法。她说,所谓道德懦夫,是指那些拒绝坐下来谈判以实现公正持久和平的人,以及拒绝让平民获得人道主义援助的人。冰岛全国人口只有38万。
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因为美国再次拒绝发放签证,只能通过视频发表讲话。他在讲话中谴责以色列正在实施“种族灭绝战争”和“恶意的殖民计划”,讲话结束后会场响起热烈掌声。就在同一天,同一个会场,掌声和空座形成了最直接的对照。
四十天前,另一件事
如果把时间往回拨,会发现联大这一幕不是孤立的。今年3月,联合国驻黎巴嫩临时部队的加纳营总部遭到导弹袭击,军官餐厅被击中,两名加纳维和士兵重伤。加纳武装部队当时发表声明,说袭击发生在以色列军队与黎巴嫩真主党交火期间。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在3月就警告过,对伊朗和以色列核设施周边的袭击存在引发“彻头彻尾灾难”的风险,中东战争已造成“极其危险”的局面。
从3月到9月,半年时间。内塔尼亚胡在联大讲台上说“两枚导弹就能抹掉这栋楼”的时候,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士兵已经在黎巴嫩南部被导弹炸伤过了。他不是不知道导弹落在联合国设施上是什么后果。他选择在那个讲台上,用这栋楼来打比方。
讲完就走,谁也没见
演讲结束,内塔尼亚胡当天就离开了纽约。没有见特朗普,没有见任何其他国家领导人。他是在演讲开始前几个小时才落地纽约的,讲完就走,理由是赶回以色列过犹太节日住棚节。以色列安全部门建议他不要在纽约过夜。
他的行程被压缩到这种程度,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华盛顿邮报在演讲前就分析过,内塔尼亚胡正面临日益加剧的国际孤立,他将试图利用这种孤立来强化“我们对抗他们”的叙事。
央视《中国舆论场》邀请的专家王明志在9月28日的节目中指出,内塔尼亚胡在联大刚开始演讲,多国代表就集体离场抗议,这一幕直观反映出以色列在国际社会面临大范围、多领域的孤立局面。内塔尼亚胡闪电访美却不与特朗普会面,传递的信号值得注意。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中东问题专家李子昕的分析更直接:内塔尼亚胡目前在以色列国内民调落后,急需把议题重新拉回到安全领域,重建只有自己才能“顶住世界压力”的强人形象。这次联大演讲的主要受众,其实是以色列国内的右翼选民。会场的空座,可以被转化成“世界在跟以色列对立”的竞选素材。
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9月26日,也就是内塔尼亚胡演讲两天后,以色列驻联合国大使达农在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发言期间,突然起身走向大会厅中央通道,开始单人抗议。联合国安保没犹豫,直接把他请了出去。以色列方面事后表示“震惊”。
一个月后,才是真正的账
把整件事串起来看,逻辑很清楚。
联大讲台上的“两枚导弹”言论,配合那台举给全场看的寻呼机,配合“道德懦夫”这个称呼,配合对英法卡塔尔土耳其的挨个点名,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国际舆论的反应是可以预见的。77国离场不是意外,是预期之内的结果。
问题在于,内塔尼亚胡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在以色列国内面临选举压力,民调不乐观。把联大变成竞选舞台,让国内右翼选民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全世界的对面、替以色列“顶住压力”,这是他需要的画面。空椅子越多,这个画面越有冲击力。
但国际孤立的代价是实打实的。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已经限制了他的旅行自由,对定居点的制裁正在影响以色列的国际信誉。以色列政治人物内部也在议论,去了纽约却见不到美国高层,是政治上的损失。
更关键的是,国际社会的压力对象不只是内塔尼亚胡一个人,而是整个以色列社会。这会在未来压缩以色列政府的政策空间。如果一个月后以色列议会选举出现政府轮替,新政府要面对的是同样被压缩的外部环境。短期看,外界的批评阻止不了本届右翼政府的行动。长期看,这套“对着空椅子演讲”的外交方式,正在重塑以色列和世界打交道的方式。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联大辩论期间警告过,留给“两国方案”的时间不多了。内塔尼亚胡在讲台上说两枚导弹就能抹掉这栋楼的时候,古特雷斯大概就坐在台下。
那四十天,从黎巴嫩维和营地被炸,到联大讲台上的“两枚导弹”,再到77国代表起身离场,每一个节点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走到最后,被逼到墙角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国家的外交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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