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战争时期,四野的兵力最为强大,不算后来改编的起义队伍,光凭自己从东北发展出来的就已有12个军。他们的军跟兄弟部队有所不同,由于人数实在太多,硬是每个军“塞”了四个师,平均高达5-7万人。
这样的配置让国民党军为之胆寒,但也为自己带来了一个问题,即导致一部分人没办法获得晋升。
如果把每个军里“塞”进去的一个师全部拉出来组建新番号,按照中央预想的“三三”编制,四野还可以再成立四个军,这样就又能组建一个兵团。多出一个兵团,有的将军便能弥补没能当上兵团司令员的遗憾。
纵观四野的12个军,战斗力最强的当属由原东野五虎改编而来的38、39、40、41、43这五个军。但奇怪的是,他们的首任军长都未能成为兵团司令员,反倒原底子薄弱的辽吉纵队司令员邓华后来居上,占了最后一个名额,这是为何呢?
究其原因,除了资历外,还在于邓华有一项别人不具备的优势。
说起来五大王牌军的军长都是名将,不过他们落选兵团司令员的原因各不相同。首先要统帅一个兵团十几万人,必须得有能镇得住人的资历,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四野的底子是各根据地抽调出关的精锐部队,成分复杂、“山头”众多,在合并组建成兵团前,各军又有各军的任务,直接来往并不频繁。要想将这些骄兵悍将统筹到一起,不单单是喊几句口号就能解决的。
那该如何服众呢?你说你指挥部队打得好,大家都是精锐,难道我就打得不好吗?我也没接受过你的指挥,怎么知道能不能适应?
所以,在这种各方面条件都相近的情况下,资历就成了一个很大的因素。其他的军事水平啊政治水平啊,都有一定的主观性,但资历是实打实的。
《亮剑》里李云龙说自己更会打仗,孔捷和丁伟都不会服,但老李说自己当兵当得早,其余二人就不吭声了。
放在四野选兵团司令员一事上也是一样,“我当师长时你才是团长”总比“你当师长我才是团长”更能服人。因此,39军军长刘震、40军军长韩先楚、41军军长吴克华就被排除了。
吴克华早年任职比较波折,土地革命时期最高只担任团级干部,另几位王牌军军长都是上将,他却只是中将,这已经说明问题;
韩先楚和刘震参加革命的时间相对较晚,两人都是红25军出身,长征时仅为营级干部,1936年夏才到师级,他们俩也缺乏令人敬服的威信。
剩下的李天佑和洪学智资历方面没有问题,李天佑曾任红5师师长、红30军参谋长、八路军115师343旅686团团长、343旅代旅长。
洪学智曾任红31师政治部主任、红4军政治部主任、新四军盐阜军区司令员、新四军3师副师长。两人都到了红军的军一级、八路军的旅一级(新四军的师一级),足够镇住“场子”。
但是,当年野司还无法放心将一个兵团交给他们。这里不是说李天佑、洪学智不具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只是在1949年四野挑选兵团司令员时尚未表现出来,或者说表现得不如邓华出色。
能指挥好一个军和指挥好一个兵团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兵团”比“军”多了几倍人,这并非纸面上的数字,而是几倍有想法、有情绪、有要求的人。要把这些人统筹到一起、维系在一个思想高度上,兵团司令员的工作可比军长复杂多了。
军长核心是协调好麾下几个师的步炮配合、穿插迂回等工作,指挥相对集中。兵团司令员却要协调几个军之间的配合,涉及到大规模兵力调动、后勤补给、多路协同,还得处理各军之间可能存在的问题。
军长指挥的是“一个大的拳头”,兵团司令员就要指挥“几个拳头一起打”。兵力、层级、战局视角、指挥难度都是指数级上升。至少在1949年前,李天佑和洪学智都没能得心应手地指挥一个兵团。
洪学智在奔赴东北之初,只是在二线军区工作,1946年末才接替陈光担任6纵司令员,辽沈战役前又调任为上干大队大队长,算起来他指挥一个纵队(军)的时间也才年余。
并在这一年多里,他指挥的德惠战斗打得就不是很好,还被刘亚楼当众批评过。所以放到四野成立兵团时,洪学智尚未来得及展示自己的大兵团指挥水平。
倒是李天佑,原本最有希望成为兵团司令,在番号还是东北野战军时期,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纵队(军)一级的第一人。
东野五虎,他指挥过1纵、2纵(天津战役)、3纵(四平收复战)、6纵(四平攻坚战)四只虎。并且四平收复战时他统一指挥1纵、3纵、7纵、独2师等部,超过了10个师,已达到兵团规模。
指挥过的精锐最多、人数也最多,按道理他能够成为四野的兵团司令员才是。但可惜,四平攻坚战时他指挥了邓华,却表现不及邓华。
此战李天佑是攻城总指挥,1纵、辽吉纵队、6纵17师等部共10万人听其调遣,他根据战前的情报,认为四平守军在1.5万至2万左右,就按照这个敌人数量去制定的作战计划。
但守将陈明仁很有头脑,放弃了外围阵地,将有限兵力集中在市区依托工事防御,并且他还把美国援助的成袋大米垒到阵地上加固,又撒了许多黄豆来迟滞进攻速度,搞得缺乏巷战经验的我方非常头疼。
激战之中,我方迟迟无法实现突破,邓华辽吉纵队下的1师师长马仁兴还牺牲了,这个结果让邓华大为惊讶,亲自去审问俘虏寻找原因。
通过俘虏之口,邓华得知陈明仁已经让城内的公务员、警察、马夫等工作人员全部集结,仅简单训练了一下如何开枪就调上前线,总兵力实际超过3万。
如果放在野战,这种“新兵”起不到多大作用,但在巷战里,一个老兵就能控制几个新兵,陈明仁还在每条战线身后都设置了督战队,前一道防线一出现动摇,后一道防线可以不经请示开枪。
这些做法,导致敌人的战斗力大增,邓华意识到还是按照原先模式去打会很吃力,就向李天佑联系再调一个纵队参战,但李拒绝了。
两人无法达成共识,就把意见汇报到东总。东总考虑到要尊重前线指挥的意见,就肯定了李天佑的想法,结果四平没打得下来,我军伤亡惨重。
战后总结时,野司发现邓华的建议是正确的,正是因为人数不够未能及时拿下核心阵地,才给了敌人增援的时间。后来再战四平之际,东总想起了邓华的劝诫,多调动一个纵队,这次便一举攻克了东北地区的重要枢纽。
两战四平,让邓华和李天佑有一个明显的对比,东总就开始更倾向于重用邓华。后来平津战役,邓华更是让几位首长彻底放下心。
1949年初,野司首长们是准备先打塘沽的,让邓华率2纵、7纵、9纵去完成任务。三个纵队,已经是兵团配置。
不过邓华没有因此自得,他仍保持了冷静,到塘沽前线视察后,发现这里的形势特别复杂,国民党军已构筑密集火力网,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攻克。
而眼下更关键的是政治层面,必须打出摧枯拉朽之势,才能让敌人胆寒、争取到北平的和平起义。于是邓华致电司令部,希望改变目标,先攻天津。
临时变更作战计划是兵家大忌,全盘节奏容易打乱,搞不好会出大岔子,所以上级迟迟没有回复。
邓华急了,连忙表示希望司令部能派人来塘沽了解情况,如果进攻天津受挫,自己愿承担全部责任,他有如此决心,101便同意他的意见,部队转而进攻天津。
在天津战役中,邓华受命指挥东集团,配合兄弟部队很顺利地拿下了胜利。
有战略眼光、有能力指挥多个纵队、又特别稳健,这些都是邓华实打实展现过的,如果你是首长,你肯定也更愿意让已经有证明的邓华来担任兵团司令员。
总的来说,四野选择兵团司令员,除了资历外,还有切实的大兵团指挥能力,五大王牌军的首任军长基本都只符合一个方面,邓华却两者兼具,花落谁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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