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31日凌晨,甘肃合水城外,西北野战兵团第二纵队司令员王震赶到南门阵地。雨水打湿了云梯,守军的枪声一阵紧过一阵。第359旅第718团和独立第四旅第12团一个营,正冒雨向城墙逼近。

这一仗原本被寄予厚望。此前,西北野战兵团连续取得青化砭、羊马河、蟠龙战斗的胜利,部队士气高涨,胡宗南集团在陕北的攻势也受到牵制。可偏偏在合水,胜利带来的信心,逐渐变成了判断上的疏忽。

合水并不是一座孤立的县城。它位于陇东,是陕甘宁边区西部防线的重要支点,也是连接庆阳、环县和平凉的关键地区。陇东土地相对富庶,粮食和兵员都较为重要。西北野战兵团若长期困守陕北,西部防区一旦被压缩,整个边区的回旋空间都会受到影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蟠龙战斗结束后,毛泽东在给彭德怀、习仲勋的电报中,曾提出向关中、陇东方向行动的设想。这个部署并非单纯为了攻城,而是要迫使敌军分散兵力,缓解陇东压力,同时牵动胡宗南在关中的部署。

有意思的是,西北野战兵团南下时,胡宗南正集中整编第一军、整编第二十九军,继续在延安及其北部地区搜索主力。双方都在判断对方的下一步。西北野战兵团选择迅速打击合水,目的便是以局部行动改变西部战场的被动态势。

问题出在侦察。

5月28日,教导旅前锋部队在接近合水途中,与青海马家军的警戒部队发生接触,进攻意图很快暴露。合水守军随即加强城防,整编骑兵第八旅也开始组织增援。守军并非仓促应战,城外据点、壕沟、鹿砦和高地火力点,已经形成了相互支撑的防御体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5月29日清晨,攻城部队从东、南方向发起攻击,先后占领二郎山、南寺塬和东关等处。表面看,外围阵地不断被突破,进展似乎颇为顺利。真正的难题,却藏在城北的“葫芦把”瓮城。

这处高地控制着北门附近的通道,前有壕沟,后有城墙,火力可以覆盖接近地带。第717团、第719团连续冲击,始终难以靠近。南门方向同样受阻,保安团团长李鸿轩亲自组织防守,还组建敢死队固守缺口。

5月30日,攻城部队再次冲击北门。部分官兵越过城壕后,守军突然从瓮城方向反击,近距离火力造成较大伤亡。南门的鹿砦虽然被清除,但城内守军依靠工事顽强抵抗。当天大雨降下,进攻只得暂时停止。

王震到达前线后,曾要求部队抓住机会打开突破口。5月31日凌晨,南门终于被炸开缺口,守军退守葫芦把,合水城似乎即将被攻克。战局却在此时发生变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马步銮率整编骑兵第八旅第一团赶来增援。此前,他已经组织过一次救援。5月29日黄昏,援军在太白坳附近与西野阻击部队交手,马步銮采取隐蔽分路、抢占高地的办法,甚至组织小股敢死队贴近突围,迫使阻击部队后撤。

第二次救援规模更大。5月30日,马步銮部队绕道北塬柳沟,于31日下午接近合水北侧。青马部队没有贸然从正面硬冲,而是集中火炮压制高地,再利用烟尘接近悬崖和山沟,从两翼突然突入。

这一招打中了西北野战兵团的薄弱环节。第359旅原本把主要力量用于攻打瓮城,北侧阻击力量有限。旅长郭鹏紧急从第717团、第719团抽调部队堵截,但临时构筑的阵地尚未稳固,便遭到援军和城内守军的夹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城内守军随即打开城门,一部分向外突围,与援军会合。外围阻击部队被冲散,攻城部队转眼变成了被围部队。郭鹏赶到前沿指挥时负伤,战场秩序更加混乱。第718团和独立第四旅第12团一部被迫突围,撤往南寺塬、二郎山一带。

这场战斗的惨烈,不只在于城池没有拿下,更在于部队付出了本可避免的代价。吴化民、吴锡都等指挥人员在撤退和掩护中牺牲,许多基层干部和战士倒在城下。

战后,王震说:“我自参加革命以来,打过大小数百仗,有胜也有负,长征、南下北返,也没有打过这样糟的仗,这次打了个败仗。”

这句话并不是一时的自责,而是对合水战斗教训的直接概括:连续胜利不能代替侦察,勇敢冲锋不能弥补准备不足,攻城部队也必须预先考虑援军方向。合水战役之后,西北野战兵团对陇东作战的部署更加谨慎,转战陕北的节奏,也由此出现了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