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这桩名媛遭肢解的案件在当地高等法院持续开庭审理。
控方在开案陈词里交代,被告共有三人,分别是她的前夫、前公公和前夫的哥哥。三人同被控谋杀罪,另加一项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
消息传开之后,人们的视线又一次被拉回二零二三年那件震动一时的旧案。网上也有人在反复琢磨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有人能做出这样的事,事后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庭审现场有个细节,看过之后久久挥之不去。一个人要冷到什么份上,才会在那种事发生之后,第一反应是回头先去擦车,再换身衣服。
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始终没能得出一个让人服气的答案。
她出生在海南,后来跟着母亲迁到当地生活。继父在内地做建筑生意,家里条件不差,也乐意在钱上贴补她。
她曾在一所大学修过金融课程,对投资有自己的判断,继父也给过她逾千万元拿去运作。按寻常的人生轨迹走,她本可以过得很体面。
十八岁那年,她和前夫走到了一起,怀上孩子,休学结婚,隔年又添了个女儿。婚后的日子,男方一直没有稳定工作,家里的吃用主要靠继父接济。
男方的父亲是退休警长,一家人住在警察宿舍,手头并不宽裕。这些她心里都清楚,却没有因此抽身,也没有因此断了对那一家人的照应。
二零一三年到二零一五年间,男方卷入多宗网上黄金买卖纠纷,牵涉的钱款大约六百多万港元。
二零一五年他被带走调查,此后缺席聆讯,一直处于通缉状态。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跟他彻底断干净。
这里有一个转折值得一提。她与前夫分开后,和一家米线品牌创办人的儿子走到了一起。两人虽然没走完正式手续,却已同居,并先后添了两个孩子。
她担心新夫家会介意自己与前夫所生的孩子仍住在前夫家里,便斥资数千万港元,在加多利山买下一处房产,让那家人搬进去住。
为了省下一笔不小的手续费,房契上的名字写的是前公公。
从旁人的角度解读,这一步正是整件事的根子。钱是她出的,可法律上的主人成了别人。在她眼里,这就是信任,也是对前夫一家的关照。
但在对方那边,算法可能完全是另一套:房子是买来给人住的,本子上写着名字,住了几年又说要卖,那往后该怎么办。
她犯了一个不少人都会犯的错——把信任当成了保障,以为彼此以心换心,事情就不会出岔子。
可她忽略了一点:利益当前,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尤其当一个人长期靠别人的给予过活,这份给予一旦要被收回,他感到的不是感激,而是被剥夺。
二零二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她坐上了前夫哥哥开的车,说是去接女儿放学。车要开往哪里,她并不清楚;此前的十六天里对方做了多少准备,她同样一无所知。
控方在庭上摆出的时间线相当清楚。案发前十六天,前公公租下大埔龙尾村的一处村屋单位,还亲自到场量了尺寸;租下之后,他几乎每天都在附近露面。
从二月四日到二月十七日,他与前夫哥哥陆续把各类物件备齐——大收纳箱、切肉机、电锯、搅拌机、手套与胶靴,另有大汤煲和铁锤。
前夫哥哥另外还置办了带轮子的大塑料箱与密封袋。二月十八日,前公公又租下另一处单位,明显是留给前夫事后藏身用的。
这些采买单看哪一项,或许都还能找补出说法;可摆在一处,配上时间线,就是一条扣得很紧的链条。
有观点认为,真要是临时起意,不可能提前半个月就把东西一件件备齐。这不像一时冲动,更像事先安排好的。
案发当天的监控画面,是庭审里最让人心里发沉的证据。
画面拍到前夫与哥哥在一家咖啡店里,哥哥当着弟弟的面做了一个自上而下猛砸的手势,弟弟在旁照着比划了一遍。
从旁人的角度解读,那是在练,在把动作过熟。一桩寻常的家庭纠纷,走到需要对着空气比划的地步,中间本有无数次可以停下的机会,他们没有一次选择停手。
录下的对话里,有一句格外扎人。一个男声说到"重点是用开水"。控方在庭上就此解释,往里放青红萝卜,是为了压住气味。
真正叫人不安的,不是内容本身,而是说这句话时的口气——不慌,不乱,像在商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个人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脑子里转的仍是怎么收拾得更干净,而不是自己眼下在做什么。
邻居后来回忆,下午四点出头就听见了电锯响,到晚上八点多,又有一股很浓的煮东西的味儿飘出来。差不多同一时间,她的家人联系不上她,便报了警。
得知报警之后,前夫显得很不高兴。前夫哥哥第二天把那辆七人车从头到尾洗了一遍——此前他已经擦过车里的座椅。
这些细节,比任何分析都更站得住脚。一个人事后的第一反应,最见得出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擦车、洗车、换衣服——脑子里装的只有一件事:别被发现。
二零二六年九月,该案进入当地高等法院的正式审理。三名被告都穿着西装,戴着耳机听翻译,从头到尾神色平静。
控方在开案陈词中一项一项地列出证据,从租屋记录、购物凭证,到监控画面与通讯记录。
庭上,三名被告都否认了谋杀指控。前夫和前夫的哥哥只认了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前公公则一概不认。
这里有一层需要说明:在这类刑事诉讼里,被告否认控罪是常见情形,关键要看控方能不能把整条证据链完整地串起来。
判决眼下还没出来,得等陪审团裁断。控方在庭上提醒他们,别掺进个人情绪,只看庭上的证供与证据。
庭外还有一件事,很多人未必留意到。她的前婆婆李瑞香,早在二零二五年就因妨碍司法公正罪成,获刑十八个月。
据指控,她在案发后催促儿子离开、向查案人员提供了不准确的说法,还劝她母亲不要配合。此外另有两人因涉嫌协助前夫离境,同样被判串谋妨碍司法公正。
这些已经生效的判决,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事情发生之后,这个家庭的第一反应不是反省,也不是配合,而是设法把水搅浑。
这种反应,与庭上那三个人平静的状态,其实是一回事——从头到尾,他们都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挡了路的人;把这个人挪开,事情就算解决了。
这让人想起杭州那桩杀妻案。二零二零年,许国利因家庭矛盾对妻子来惠利下了手,事后还在电视上扮演焦急寻妻的丈夫;二零二一年一审判处死刑,二零二二年二审维持原判,二零二三年三月被执行死刑。
两桩案子有一个共同点:动手的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起因也都与财产和利益脱不开干系。
许国利在镜头前装得很像,可假的终究是假的。而这桩案子里那三个人,连装都懒得装,庭上就那么坐着,像来参加一场与自己关系不大的活动。
在有些人看来,这类案子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不在于手段有多狠,而在于那种把对方视作拦路石的心态。
一起生活过,为他生过孩子,出钱替他买房,在他眼里全都不算数。只因挡了路,挡了路就得被挪开。这种念头,比任何作案手法都更叫人发冷。
她的四个孩子,后来的安排是:与前夫所生的两个由她母亲照料,与后来的伴侣所生的两个由生父监护。
她母亲以前讲过一句话——争也争不来,没什么可争的。听着平平淡淡,可细想一下,一个母亲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桩案子留下来的,不只是一场等待宣判的官司。它让人看清一个很现实的道理:善良本身没错,可善良也得有边界。
尤其在钱和房子这类事上,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关系看上去多近,该办的手续要办,该写的名字要写。
这并非把所有人都当成坏人,而是给自己的善意上一道锁。她的遭遇走到今天,让太多人心里堵得慌。
她本可以过得很好,却因为一段早已结束的关系,把最沉重的代价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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