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王鹏凯
界面新闻编辑 | 姜妍

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将于北京时间10月8日晚7时正式揭晓。截至10月6日,赔率统计网站Nicer Odds的榜单显示,中国作家残雪再次领跑,成为了最被市场看好获奖的一位,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紧随其后。

实际上早在2019年,残雪就曾因高居赔率榜首位而在中文世界引起热议,再加上过去几年一直位列诺奖的热门人选,中文世界对于残雪先锋派、卡夫卡式的写作风格,以及关于她是否值得获奖的各种观点,都已经完成了相对大众化的普及,因此对今年这一状况不再显得过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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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er Odds官网截图

赔率榜一度是观测诺奖的重要依据之一。2020年以来的诺奖得主中,露易丝·格丽克、安妮·埃尔诺、约恩·福瑟以及去年获奖的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都曾位居赔率榜前列,古尔纳、韩江则反之——它并非铁律,但显然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不过从名单来看,榜单上出现的多数仍是熟悉的名字。对于这些赔率榜的常客,观察者们的态度也是有所不同的。两位澳大利亚作家杰拉尔德·穆南和亚历克西斯·赖特都被广泛看好,罗马尼亚作家米尔恰·克尔特雷斯库和俄罗斯作家柳德米拉·乌利茨卡娅则是在近两年由各大出版社加速引进出版。至于赔率榜上更畅销的几位作者,尽管常年处在赔率榜前列,但似乎并不被真的看好结束“陪跑”,文学网站Literary Hub执行主编艾米莉·坦普尔直接写道:“村上春树、品钦和阿特伍德(的赔率)都太高了,他们永远不会拿奖的。”界面文化也曾在此前的分析中指出,赔率榜前部的绝对排名,不如相对变动意义更大。

除了赔率榜,有关诺奖的其它颁奖规律也早已深入人心。比如与布克奖等国际知名文学奖项的关联,随着去年拉斯洛的获奖进一步得到了巩固——他曾获得国际布克奖。此外,从2018年的托卡尔丘克开始,诺奖似乎一直遵循着男女交替的颁奖规律,因此今年女作家是更被看好获奖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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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5年12月10日,瑞典斯德哥尔摩,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拉斯洛·克拉斯诺霍尔凯在市政厅举行的诺贝尔晚宴上发表演讲(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语种和地域或许是另一个分布的规律,学者朱振武曾通过数据分析得出,从文学奖最初开始颁发至2017年,英语作家在所有得主中约占三分之一,而英国、美国与其他国家又大致平均分割了这些席位,因此瑞典文学院的评奖并非完全没有企图,不是没有任何方向的分配。

上一位获得诺奖的西班牙语作家已经要追溯到2010年的巴尔加斯·略萨,因此西语作家在近两年的诺奖预测中被更频繁地提及。从去年开始出现在赔率榜前列的两位西语作家,墨西哥作家克里斯蒂娜·里韦拉·加尔萨、西班牙作家恩里克·比拉-马塔斯,此次再次登上赔率榜的三、四位。加尔萨的回忆录《莉莉亚娜不可战胜的夏天》在2024年赢得普利策奖后,在中文世界同样收到不错的反响。比拉-马塔斯更是在近期向《世界报》透露,曾在几年前接到一家瑞典机构的来电,询问自己的号码——那通电话的形式和诺奖官方通知获奖者的来电一模一样。

不久前访问中国的葡萄牙作家利迪娅·若热出现在赔率榜第六位。今年推出中译本的新作《布谷鸟那么小,宣告春天来临时那么骄傲》让中国读者得以进一步了解这位深受诺奖得主萨拉马戈推崇、被视为葡萄牙国宝级的女作家,若热长期关注女性视角下的社会议题,在上海国际文学周的主论坛上,她曾在发言中说道:“我们这代作家出版的优秀著作,唤醒了一个民族在地理距离中成就自我的精神,其间交织着牺牲的奉献、坚韧的冒险,以及对美好与希望法则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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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鸟那么小,宣告春天来临时那么骄傲》

迄今为止唯一一位获奖等印度作家还是一百多年前的泰戈尔,这与过去十年来包括印度在内的南亚作家在布克奖等重要奖项中屡有斩获的状况显然并不相称。去年在颁奖前夕突然爬升至赔率榜前列的印度作家阿米塔夫·高希在今年仍然是被屡次提及的名字;另一位候选人是曾凭借《微物之神》在布克奖一举成名的阿兰达蒂·洛伊,她在去年出版的回忆录《我的风暴,我的庇护所》近期已推出中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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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风暴,我的庇护所》

如果考虑到诺奖轮至北美地区和英语作家的可能性,安妮·卡森和乔伊斯·卡罗尔·欧茨是两个值得提及的名字。在赔率榜中,两人位居前列多年。尽管都已来到高龄,两位女作家仍然活跃在当下的创作场景和公共领域之中——卡森将于明年出版一本与疾病和手写相关的新书,这取材于她自己患帕金森病的经历;欧茨今年六月刚出版一部最新的小说集,并在日常中活跃于社交媒体的话题讨论,曾因公开抨击马斯克走红——这或许也更符合诺奖对终身写作的期待。

此外,赔率榜也出现了一些中国读者相对陌生的名字,比如刚果作家阿兰·马邦库,他被称为“非洲的贝克特”,善于使用荒诞幽默的寓言式叙事书写非洲的故土、离散与殖民遗留问题;希腊作家埃尔西·索蒂罗普卢(Ersi Sotiropoulos)定位于后现代写作,文体融合诗歌、小说与视觉艺术,曾获得希腊国内的双料文学大奖,目前中文世界还没有引进她的作品。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民谣歌手保罗·西蒙出现在了榜单之中,他以《寂静之声》等脍炙人口又充满诗意的歌曲闻名于世,实际上早在2016年鲍勃·迪伦出乎意料地获奖时,就有人提出同为民歌代表的西蒙可能会是迪伦之后的下一位得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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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6年9月28日,保罗·西蒙在纽约的一场慈善晚宴进行表演(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回到颁奖的标准来看,去年界面文化曾指出诺奖对当下世界文学创作主题的回应,即书写不同民族的历史语境下,个体叙事如何与苦难、社会转型以及更广泛、普遍的人类生活发生关联。去年获奖的拉斯洛再次印证了这一主题,如颁奖词——“他那震撼人心、富有远见的创作,在灾难与恐惧的时代重申了艺术的力量。”——所暗示的,诺奖似乎在寻找能从文体和内容两方面都有所成就的作者:不仅能够用写作记录、回应时代,也能在写作本身实现形式的突破。

与此同时,如果进一步结合近年来文化领域的创作趋势,还能看到另一条新的路径。今年《奥德赛》的现象级走红将全世界读者阅读古典文学的热情重新点燃,或许启示着将诺奖长期以来注重的“表彰文学正典”与更具当下性的时代语境相结合,在这一脉络下,阿特伍德,包括前文提到的卡森,都有过深入的创作和探索。“鲤Newriting”的一篇文章指出,卡森以英语写作,却不断让古典作者进入当代生活,古代神话在其中与现代经验和艺术产生新的联接,如果瑞典学院希望表彰一种能够重新定义文学类型,同时沟通古典传统与当代感受的写作,卡森几乎是最完美的候选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