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一家三口天天来蹭饭,我学她回娘家住,半月后婆婆来电崩溃
我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时,大姑姐陈萍正把三副碗筷摆上桌。
“浩然想吃排骨,弟妹,今晚有吗?”她坐下换拖鞋,语气熟得像在自己家。
婆婆刘桂芳笑着接话:“她做饭好吃,你们想吃什么就说。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我手里还攥着湿抹布,没回答。陈越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也没抬头。
那天是周五。陈萍一家三口又来吃饭,已经是这半个月里的第十一次。
他们住在附近小区。以前还会拎点水果,后来连借口都省了。到饭点,陈萍带着丈夫孙建国和儿子浩然推门进来,浩然一进屋就问:“舅妈,今天做什么?”
我三十一岁,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下班后买菜做饭,吃完收拾厨房。陈越总说他姐“就来吃口饭”,可那口饭从来不是他做,也不是他洗。
那晚陈萍咬了一口排骨,说:“有点淡,下次多放点盐。”浩然把不爱吃的青菜拨到碗边,孙建国看着手机笑,婆婆忙着给外孙夹肉。
我把筷子放下。
“妈,我明天带果果回我妈家住半个月。”
桌上安静了一下。
刘桂芳先皱眉:“怎么突然回去?家里这么多人,孩子也离不开你。”
“我妈想果果了,我也想她。”
陈越终于放下手机:“你回去,家里怎么办?”
我看着他:“你姐天天在这儿吃饭,你还怕家里没人?”
陈萍脸上的笑收住了。她刚想说什么,婆婆已经站起来:“你这不是闹脾气吗?一家人吃顿饭,至于把孩子也带走?”
“我不是闹脾气。”我把抹布放到水池边,“我只是也想回自己家住几天。”
“你回去了谁做饭?”婆婆急道,“我腰不好,陈越又忙,你姐家里也有事。”
我忽然听懂了。她们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有人把饭做好。
“那就各自想办法。”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衣服和果果的书包。陈越站在卧室门口,脸色很难看。
“你真要走?”
“嗯,半个月。”
“有必要吗?”
“你觉得没必要,是因为做饭洗碗的人不是你。”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婆婆从客厅过来,压着声音说:“你走可以,别把果果带走。她还小,离不开爸爸。”
果果抱着兔子玩偶,躲在我身后,小声说:“我想去外婆家。”
这句话让婆婆一下没了声。
我拉起行李箱,牵着果果出门。陈越没有追,只在我走进电梯前说:“你别住太久。”
我没答应。
我妈周秀英开门时,看见行李箱和外孙女,愣了几秒,接着把果果抱了过去。
“回来住就好,别的等你歇过来再说。”
我在娘家住下后,日子一下慢了下来。早上我妈买菜,我送果果去附近的幼儿园;晚上我们一起吃饭,谁也不必等着别人挑完菜,也没人催我赶紧进厨房。
果果连着几天都说想多住一晚。
陈越每天打电话,最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后来开始抱怨家里乱、婆婆不会做饭。电话里,他始终没问我累不累。
第六天,婆婆给我打电话:“你姐他们这几天没来,家里吃饭都成问题。外卖吃得我胃不舒服。你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陈萍怎么不来?”
“她说家里忙。”
“她忙,我就不忙吗?”
电话那头停了停,婆婆说:“你们年轻人,怎么什么都要算得这么清楚?”
“不是算清楚,是以前都算在我头上了。”
我挂断电话,心里没觉得痛快,只觉得这半个月我第一次把话说完整了。
第十天,陈越来接果果。他站在我妈家门口,没进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妈说家里这几天都是她在弄,累得腰疼。”他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半个月到了我会回。”
“你非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事情不是我弄成这样的。你们只是现在才需要自己做饭。”
陈越低下头,半天才说:“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我姐毕竟是我姐。”
“她是你姐,也是她自己家的大人。她来吃饭可以,但不能天天来,更不能把做饭洗碗当成我的事。”
“我跟她说过几次,她说都是一家人。”
“那你也可以告诉她,一家人不是一个人伺候所有人。”
他没再争。果果抱着兔子跑过来,问爸爸能不能留下吃饭。我妈正在厨房蒸鸡蛋羹,陈越看了眼桌上的菜,摇摇头,说家里还等着他回去。
半个月到期那天,我把行李箱合上。周秀英问我:“想好了?”
“想好了。不是回去忍着,是回去把日子重新过。”
陈越来接我们。路上他开得很慢,到了家门口才说:“我以后会多做些。”
我看着他:“这话我听过。”
他没辩解,只说:“这次我先做给你看。”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再留在娘家。回到家后,婆婆确实还在抱怨腰疼,陈越也确实开始洗菜、收桌子。第一顿晚饭是他做的,菜炒得咸了些,米饭还差点夹生。
第二天,陈萍又来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空着,先问:“饭做好了吗?浩然饿了。”
婆婆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站在厨房门口:“姐,今天饭还没做。你要留下吃,就先跟陈越一起去买菜,回来大家轮着做。以后来也提前说一声。”
陈萍的脸沉了:“我来家里吃顿饭,还要这么麻烦?”
“你来吃饭可以,不能默认有人该给你做。”
陈越从客厅起身,拿上钥匙:“我跟姐去买菜。今天我做。”
陈萍站在门边,看看他,又看看婆婆,最后没走。她嘟囔了句“我也没说不帮忙”,跟着出了门。
那顿饭做得很慢。浩然饿得在客厅转了几圈,婆婆几次要替女儿辩解,最后还是坐回了沙发。饭后,陈萍收了自己的碗,孙建国也把椅子推回桌边。
半个月以后,婆婆又给我打来电话。那时我刚下班,正在公交车上。
她在电话里声音发紧:“苏桐,你姐最近总打电话问我晚上吃什么,还说下次要带浩然过来住几天。我一个人哪应付得了?她一来就问我煲汤,问我做什么菜,我现在听见电话响都头疼。”
我望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妈,她是您的女儿,您多操心点。”
“你这孩子……”婆婆顿了顿,“以前是我没想周全。你回来以后,家里倒是没以前那么乱了。”
我没有接她的道歉,也没拒绝她的示好,只说:“以后谁想吃饭,谁就一起做。别再默认一个人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最后传来一句:“知道了。”
晚上到家,陈越正在厨房煮面。听见开门声,他回头问:“你妈那边要不要周末过去看看?我跟你一起去。”
“去可以。”我放下包,“但先把锅里的火关小。”
他赶紧转身,手忙脚乱地拧火。果果坐在餐桌边,抱着兔子等面,婆婆在客厅里叠衣服。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越把面捞进碗里。半个月前,我拉着行李箱离开时,没人知道这个家该怎么运转。现在他们开始学了,而我也不再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那晚我回娘家住了半个月。回来以后,陈萍一家仍然可以来吃饭,但不能再天天空着手上门,把一桌饭和满池碗筷都留给我。婆婆来电崩溃时,我没有替谁收拾残局,只把那句该说的话还给了她。
一家人可以互相照应,但谁也不该把另一个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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