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3岁,老公常年在外,因耐不住寂寞,我每天晚上出去散步
我今年三十三岁,老公常年在外跑船。最近几个月,我每天晚上都出去散步。
起初我跟同事说是为了减肥。她们笑我:“你又不胖,晚上在家歇着不好吗?”我也跟着笑,说坐了一天腰疼。只有我自己知道,天一黑,屋子里静得让人发慌,我需要出门走一走,才能不盯着那张空着的沙发看。
老周每次出海,少则二十天,多则两三个月。出发前,他会把家里的灯泡、门锁、水龙头挨个检查一遍,像是把能做的事都做完了,才放心离开。
可他离开后,房子还是会空下来。
晚饭只做一人份,电视开着也没人搭话。手机里偶尔收到他的消息,通常是“信号不好”“刚下班”“早点睡”。我知道他忙,也知道他不是不惦记我,可屏幕亮过之后,屋里仍旧安静。
那天晚上,我收拾完厨房,走到卧室门口,又退了回来。
床上那只枕头摆得整整齐齐,是他临走时放好的。我坐在床沿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像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晚上。不是不爱他,只是我受不了每天都把“想他”咽下去,装成一切照常。
我换上运动鞋,拿了钥匙出门。
小区外有条沿河步道,路灯不算亮,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我沿着步道走了半个多小时,回家时腿有些酸,脑子倒安静了不少。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都出去走一圈。
第一周,我只顾埋头走,遇到熟人就打招呼。第二周,我开始留意路边的树、河面上的灯影,还有固定在桥边拉伸的几个老人。到第三周,我认识了卖热豆浆的摊主。他见我常来,有时会问:“今天还是不要糖?”
我说是。他把杯子递过来,热气熏得我眼镜发白。那一点点熟悉感,竟让我觉得自己不是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个空荡荡的夜晚。
有一晚,老周打来视频电话。他那边很吵,身后有人走动,画面晃了几下才稳住。
“你在哪儿?”他看见我身后的步道,皱眉问。
“出来走走。”
“这么晚还一个人?别天天往外跑,家里不也能活动吗?”
我握着手机,脚步慢了下来。那句话没有恶意,可我听着有点委屈:“在家活动和出来走不一样。”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就是担心你。最近那边有时候没信号,我联系不上你会着急。”
“我也会着急。”我说,“你不在家,我有时候一个人闷得很。我出去走一圈,回来能好受些。”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过了几秒才问:“你以前怎么不讲?”
我看着河面上被风吹碎的灯光,喉咙发紧:“我以为讲了也没用。你又不能回来。”
这次他没急着解释,只把镜头往旁边转了转,找了个安静处。“我不是不想回来。只是船期定下来,不是我说改就改。”
“我知道。”我说,“我没有怪你。但你不能因为担心,就让我连门都不出。”
那通电话最后没有吵起来。他问我几点回家,我说再走十分钟。他让我到家给他发消息,我答应了。
挂断电话,我没有立刻回头,沿着步道又走了一段。那晚我第一次觉得,我不是只能等着他理解我。我也可以把自己的需要说出来,而不是靠忍耐证明自己懂事。
第二天,他发来一条消息:“晚上还出去吗?”
我回:“出去。”
他很快回复:“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松了一点。可生活没有因为一通电话就突然变得热闹。晚上回到家,依旧只有我一个人。洗完澡,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电视里的人说着我不关心的话题。
我渐渐明白,散步并不能让老周回家,也不能把寂寞从生活里完全赶走。它只是让我在那些难熬的夜晚里,不再一动不动地守着空房子。
后来,我把每天散步的时间固定下来。出门前给老周发一条消息,走到桥边就回他一句。赶上他值班,我也不再等着电话响,而是戴上耳机听书,慢慢走完自己的路。
有一晚下了小雨,我本来想取消,坐在门口换鞋时却又停住了。窗外的雨点敲在玻璃上,屋里安静得很熟悉。我没有责怪自己,也没逼着自己“习惯”。我拿起伞,照常出门。
回来的路上,老周正好打来电话。他告诉我船上风大,声音断断续续。我跟他说桥边的树叶掉了不少,豆浆摊老板今天多给了我一块糖。
他听着,忽然笑了:“你现在晚上倒有不少事。”
“都是些小事。”我说。
“挺好。”他停了一下,“你把日子过起来,我在外面也踏实些。”
我撑着伞走到楼下,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以前我总觉得,老公不在家,自己就只能把日子一格一格熬过去。可那一晚我意识到,等待不是生活的全部,想念也不必成为唯一的安排。
我仍然会想他。看到别人并肩回家时会想,夜里听见风声时也会想。可想念之外,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还有一杯热豆浆、一段河边的灯影,还有每天回家后给自己留着的那盏灯。
如今,我依旧三十三岁,老公依旧常年在外。我也依旧每天晚上出去散步。不是为了假装不寂寞,而是因为我知道,走出去之后,寂寞不会立刻消失,但我不会再被它困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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