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美元指数全年跌了9.41%，创2017年以来最大年度跌幅。
2026年1月一度跌到95.5，近四年新低。
德银、高盛、摩根士丹利集体看空，彭博调查共识预测还要再跌3%。
结果到了10月，美元指数回到102，今年以来反而涨了将近4%。
10年期美债收益率升到5.31%，创2002年以来最高。
年初说美元要崩的人，和现在说美元又强了的人，可能都只看到了一半。美元的“价格”和“地位”是两件事。
汇率是表面，体系是根基。
表面在波动，根基还在，但也不是铁板一块了。
石油美元体系逻辑链很简单：全世界都需要石油，石油用美元结算，各国必须赚美元、存美元，美元需求永远在。
这条链最早追溯到1974年美沙协议，沙特同意以美元定价石油，把石油收入投资美国国债，换取美国安全保障。
五十年后，几个关键环节已经变了。
美国因页岩革命基本实现能源独立，不再是中东石油的最大买家。
中东85%的原油现在流向亚洲，沙特对华出口量是对美的四倍以上。
买家换了，卖家的选择自然跟着变。
2026年1月，伊朗正式宣布对华原油100%人民币结算，彻底绕开SWIFT。
沙特阿美把对华销售的人民币结算比例提高到45%，较2023年翻了一倍。
沙特两大国有银行接入中国跨境支付系统CIPS，还加入了mBridge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
石油美元循环的核心路径是卖油收美元、买美债回流美国，现在这条路正在被绕过去。
贸易端过去的逻辑是，新兴市场国家靠出口赚美元，再用美元买美债、存外汇储备。但这个逻辑也在松动。
金砖国家宣布将内部贸易本币结算占比从35%提升到50%，东盟计划2027年前建立区域统一支付体系，巴西与中国双边贸易本币结算占比已达40%，中俄贸易本币结算占比达75%。
出口国赚了钱，不一定再存美元了。
IMF数据显示，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从1999年的71%一路降到目前的56%到57%之间。
从美元出来的钱去了哪？很大一部分去了黄金。
欧央行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末，全球官方储备中黄金占比从上年20%升至27%，美国国债占比从25%降至22%。
黄金超越美债，成为全球官方第一大储备资产。
因为替代品还不够成熟。
人民币在国际支付中的份额大约4.6%，在石油结算里取得了进展，但在全球金融市场的定价、融资、衍生品交易中份额仍然很小。
外汇交易中美元参与比例仍超80%。
欧元理论上是最有条件替代美元的货币，但欧元区经济疲软，IMF预测2026年欧元区GDP增速只有0.9%，远低于美国的2.3%。
金砖国家之间的本币结算在推进，但面临汇率波动、流动性不足、金融市场深度不够等现实问题。
用人民币结算一笔石油交易没问题，但要让全球保险公司、养老基金、主权财富基金大规模持有人民币资产，需要的是一整套成熟的金融基础设施。
所以现状是，美元的问题大家都看到了，但还没有一个好的替代方案。
老楼的柱子在松动，新楼还没建好，暂时搬不了。
美元不会崩盘，但不等于不会持续走弱。
有几件事正在加速这个过程。
美伊冲突让石油美元循环的裂缝迅速扩大。
俄乌冲突中西方冻结俄罗斯约3000亿美元外汇储备的先例，让所有持有大量美元资产的国家都多了一层顾虑。
CIPS和mBridge这些绕开美元的支付通道，在和平时期可能只是多一个选择，在冲突时期就变成了必须有的备份。
每一次制裁和冲突，都在推动更多国家建设非美元的金融基础设施。
而这些基础设施一旦建成就不会被拆掉。
美国自身的财政状况也在消耗信用。
联邦债务已突破40万亿美元，债务占GDP比重超过124%。
市场上已经出现“美国国债还能不能算安全资产”的讨论，这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美元的走弱不会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事，更像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储备占比一年降1到2个百分点，每年看变化都不大，长期来看就是完全不同的图景。
2025年美元储备占比56%，十年前是65%。
再过十年呢？没有人知道，但方向已经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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