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74年11月的一个寒冷清晨,北京301医院的病房里,史可全静静地靠在窗边。
此时的史可全,已经82岁,身体因多重疾病而虚弱不堪,却依然执拗地站在病房的阳台上,盯着一个方向,谁劝都不好使。
可就在这天,他却收到消息:彭德怀元帅去世了,得知这个消息,史可全回想起那些曾经与彭老总共同度过的艰难岁月,心痛不已。
从那天开始,他躺在病床上,绝食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直到第四天,他却突然大喊:
“我要吃烤鸭。”
史可全为何要绝食三天三夜?他与彭德怀有怎么样的过往?又为何会大喊出吃烤鸭的心愿?
情谊起点
史可全出生于湖北天门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他早年曾在镖局干活,有一次押镖途中,他们押送的货物被“青红帮”抢走。
货物没了,交不了差,他也没办法回家,只能在附近的芦苇荡摸鱼充饥度日。
在此期间,他遇到了几位共产党员,在他们的影响下,他参加了农民协会,又加入了共产党。
1927年的江陵战役,史可全凭借自己的机警和勇敢,帮助受伤的地下党负责人段德昌成功躲过了敌军的追击。
就在段德昌的伤势得到控制时,他得知彭德怀也在附近驻扎,便急忙派史可全去联系。
史可全怀着对段德昌的敬重,跑到彭德怀驻地传达消息,当彭德怀得知这位年轻的革命者所做的一切后,不禁深感欣慰,便亲自接见了他。
那一刻,史可全被彭德怀那种从容、坚定的气质深深吸引和打动,两人相对而坐,彭德怀拍了拍史可全的肩膀,笑着说道:
“老哥,你做得不错。”
从那以后,史可全成了段德昌和彭德怀之间联络的桥梁,他与彭德怀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无论是送传党的秘密情报,还是帮助部队解决粮草短缺问题,史可全总是能第一时间想到最有效的办法,并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正因为如此,彭德怀一直视他为最得力的助手和最亲近的朋友,而他也用自己的真诚,回报了这份信任与情谊。
真诚招待
全面抗战爆发后,史可全被调往晋绥二军分区负责后勤,承担着为战士们提供充足物资的重任。
无论是寒冷的冬天,还是风沙满天的战地,史可全总是身先士卒,他知道,只有保证后勤不出问题,前线的战士们才有足够的力量去打败敌人。
可即便如此,晋西北的贫瘠加上日军的不断扫荡,让战士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吃的也都很简单。
有一次,彭德怀来到二军分区视察,司令员找到史可全,让他想办法给彭老总改善一下伙食。
史可全听说彭老总要来,非常激动,对司令员拍着胸脯说肯定办好这件事,可说完他就开始发愁:去哪儿找吃的给老总改善伙食呢?
就在此时,他路过一条河沟,突然想到,可以抓些鱼,于是他忙活了几个小时,抓到了一两斤鱼和黄鳝。
虽然并不算多,但以当时的条件,这已经很难得了,等到鱼和黄鳝做成的美食被端上桌,彭老总也有些激动,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吃上鱼可不容易。
彭老总对司令员赞不绝口,这时司令员叫来史可全,说都是他的功劳,史可全一见彭老总,就非常激动,赶紧上前与他握手寒暄。
彭老总这才认出来,原来这个给自己改善伙食的大功臣,就是当年给他和段德昌当联络人的史可全。
史可全看彭老总还记得他,更加激动了,想要和彭老总多说几句话,但是想到彭老总日理万机,他也没有继续打扰。
没想到,到了解放战争中,史可全被调任,再加上解放军建制变动,他直接在彭德怀指挥下战斗。
彭老总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战士们的生活,时常前往部队视察,和战士们一起吃饭,每当这时,史可全总是自责没条件把彭老总招待好。
他看着眼前和战士们一起吃着简单的食物的彭老总,真诚地说道:
“彭老总,等解放了,我一定好好招待您一顿。”
彭德怀也被史可全的真诚感动,我这他的手说道: “难为你了,等全国解放了,我一定来吃你的饭。”
但等到解放战争结束,由于种种原因,史可全不仅没能再好好招彭老总,甚至也很难与他见面了,直到1974年,他们才再次相遇。
病房绝食
1974年秋天,82岁的史可全因患有多种疾病,住进北京的301医院进行治疗,尽管身体被病痛折磨,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在医院里走动。
在他的病房隔壁,是一间神秘的病房,这件病房门口有警卫把守,他知道,这里肯定住着一位身份不简单的患者。
直到有一天,他透过病房的门,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他一开始并未在意,直到几天后,他在自己病房的阳台上看到隔壁病房的病人。
那人坐在轮椅上,身体肉眼可见的虚弱,整个人瘦骨嶙峋,仿佛没有一点生气,史可全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心中大震——那是彭老总。
他马上扔掉拐杖,颤抖着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可隔壁的彭老总并未发现他,史可全看着被病魔折磨得脱了相的彭老总,眼泪不禁滑落。
从那天起,史可全不再出去病房外走动,而是每天守在阳台上,看着隔壁的彭老总,不管是吃饭,输液还是医生查房,他都不离开。
一连二十多天,史可全的守望没有一点动摇,而医院的护士们也渐渐地知晓了他的举动,对此深受感动。
可他还是没能见到彭老总,直到某天早上,一个护士带着不忍的神情告诉史可全的女儿:
“告诉老爷子,别等了,人前几天就没了。”
原来,在史可全不知道的时候,彭德怀元帅已经永久地离开了,得知彭老总去世的消息,他仿佛瞬间就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想起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时光,想起彭老总对他的关怀,史可全不禁泪流满面,他被女儿和护士扶上病床,没有说一句话,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悲痛。
接下来,史可全在病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吃饭,似乎在通过绝食的方式来纪念彭老总。
直到第四天,他突然躺在病床上大喊道:
“我要吃烤鸭。”
他的子女们并不理解父亲为什么突然要在绝食三天后吃烤鸭,但当时以他的身份,很难买到一只烤鸭。
好在他的老首长彭绍辉副总参谋长得知了这件事,马上让人买了一只烤鸭送往医院。
看着眼前的烤鸭,史可全却并没有吃,而是捧着烤鸭,在病房的阳台上长跪不起。
他朝着原来彭老总病房的方向,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嘴里轻声喃喃:
“彭老总,我还欠你一顿饭啊……我再也还不上这顿饭了……”
那顿迟来的烤鸭,是他们当年共同的约定,是两人之间所有情谊的象征,但彭德怀再也无法坐在桌前与自己一同分享这一份美味。
想到这些,史可全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惜与自责,他悔恨自己未能在那段日子里好好招待过彭德怀,未能让他尝到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未能兑现那份承诺。
史可全这一生,饱经风霜,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但无论走到哪里,他始终没有忘记与彭德怀元帅的情谊和那份承诺。
可岁月流逝,史可全却没能像自己当初说得那样,好好招待彭老总一顿饭,没有完成当初的承诺,他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他在绝食三天三夜后喊出的那句“我要吃烤鸭”,是对那份承诺迟来的兑现,是对过去并肩作战时光的怀念,也是对彭老总永远的纪念。
遗憾的是,彭老总再也无法品尝这份美味了,而史可全虽然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但他的余生,都在对彭老总的缅怀中度过。
1979年,87岁的史可全逝世,或许在临终前的最后一刻,他的心中依然在遗憾没能兑现自己的承诺,但这份遗憾已经无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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