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兰香如故》这剧播到现在，我身边追剧的朋友天天磕林锦岐和许兰香这对CP磕得上头。
刘学义演的那个林锦岐，六年戍边不近女色，回京后满眼只有许兰香一个人，连通房都主动遣散了。 弹幕里一片“古装剧最强守洁男主”。
但我翻出原著《兰香缘》看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剧里那个深情专一、为爱守身如玉的林锦岐，在原著里压根就不叫这个名字。 他叫林锦楼，吏部尚书家嫡长孙，正妻有、妾室有、通房有三个，外面还养着外室。 原著读者给他起的外号是“男版西门庆”。
我当时看到这个反差的第一反应是，编剧到底动了多大的手术？
但真正让我想写这篇文的，不是改编本身，是原著里那五个女人的命运。 她们每一个都貌美如花，每一个都跟林锦楼有过关系，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先说赵月婵，这个正妻的位子是怎么来的。
剧版赵星棠（李梦饰）出场就是林锦岐明媒正娶的正妻，政治联姻，六年无实房。
但原著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林锦楼娶赵月婵，不是因为家族安排，是因为他上元节灯会上看见了“金陵第一美人”，一眼就迷上了，回去就央求祖母托媒提亲。
注意，这是他主动要娶的。
一个新婚夜发现赵月婵不是完璧之身，可问题是对此事“十分稔熟”，这个男人接下来干了什么？
他直接收了三个通房丫鬟。
我看到这段的时候就想，他不是因为风流才纳通房，他是在报复。 这是一种极度憋屈之后的情绪宣泄。
赵月婵后来的路越走越歪，放私账、搞婚外情、害死怀孕的小妾，最后跟林锦楼和离，改嫁给一个四十五岁的官员当填房，又被凌辱，跌落冰河冻死。
我在想一个问题。 赵月婵在闺阁时就跟表兄有私情，这事确实是她不对。 但林锦楼的报复方式是什么？ 拿别的女人当工具去羞辱自己的妻子。
三个通房丫鬟，本质上是他打赵月婵脸的“武器”。 她们长得漂亮不漂亮，跟这件事本身没多大关系。
三个通房，一入场就已经输了。
吕春燕、鹦哥、画眉。 名字都挺好听的。
先聊春燕。 她是林家的家生子，被林锦楼赌气提为通房，宠了几天。 但她后来干了什么事呢？ 她当了赵月婵手里的“刀”，帮着正妻去害另一个通房鹦哥，搞得鹦哥怀了孕又流产。
一个通房跑去帮正妻打压另一个通房。 你说她是蠢还是坏？
我觉得她是在赌。 春燕知道林锦楼宠她只是一时兴起，她得找个更稳的靠山。 赵月婵是正妻，手里有实权，所以她选了赵月婵。
结果呢。 利用完了就被扔掉。 林锦楼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还了身契让她出去嫁人，她赖着不走，最后被人拖出林府。 后来沦落风尘，嫁了个江南布商做妾。
从家生奴婢到通房再到外面给人当妾，这条线越走越低。
鹦哥就更惨了。 她是老太太房里出来的丫鬟，长得楚楚可怜，最擅做戏。 但“会做戏”在后宅里是双刃剑，你能演，别人也能看穿你。 怀孕后遭了春燕的算计滑胎，之后就渐渐被冷落了。
画眉呢，军户之女，最娇俏有趣。 她后来跑了，落草为寇，成了水匪的压寨夫人，最终被官府押送。
三个通房，一个沦落风尘、一个失宠消失、一个为匪被捕。
说两个妾室，她们以为自己比通房高一等。
先说王青岚。
她是读书人家的女儿，长得秀丽清雅、性子温柔。 这个设定跟赵月婵和三个通房完全不一样，她们都是走娇媚路线的，王青岚走的是清雅路线，所以林锦楼对她很宠爱。 后来她怀孕了。
但赵月婵嫉妒得发疯。 可问题是王青岚还捡到了赵月婵私放印子钱的账本。 两件事叠在一起，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赵月婵对王青岚下了手，一尸两命。
王青岚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唯一的问题就是得宠了、怀孕了，在一个正妻极度危险的后宅里。
再说苏媚如。
这个女人比前面几个都有野心。 她是扬州瘦马，精通琴棋书画。 林锦楼在浙江剿匪时遇到她，喜欢得不行，但她的身份进不了林府，就在外面买了个宅子养着。
关键来了。 苏媚如不安分，一心想进林府，天天作妖。 林锦楼腻了，给了她一个宅子一笔银子一个铺子，算是断干净了。
换做别人可能就这样了。 但苏媚如转头勾搭上了林锦楼的二叔林长敏，靠怀孕成功进了林府，成了贵妾。
我看这段的时候是真的服气。 这女人的生存能力太强了。
但进了林府之后她开始嚣张，不把正室二太太放在眼里，结果被林东绫踢伤小产。 后来跟画眉、林长敏合谋绑架兰香，被丢到庄子上，苏媚如偷偷下了砒霜跟林长敏一起服了，两人死后被草草埋葬。
你发现没有，苏媚如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规则往上爬”。 第一次利用林锦楼的宠爱，第二次利用林长敏的地位。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这五个女人的悲剧，根子在哪。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们的悲剧不能简单归结为“运气不好”。
我的判断是，问题出在林锦楼那种“先欲望后责任”的行为模式上。
他纳通房是赌气，纳妾是看上了，养外室是喜欢了。 每一次决定都是因为“我想要”，从来不是因为“我该负责”。
这种人放在今天，就是那种追你的时候轰轰烈烈、得到了就冷淡了的类型。 只不过在古代，他手里有权力，能把这种模式放大到致命的程度。
再说她们之间的倾轧。
春燕为什么去害鹦哥？ 因为资源有限。 一个后宅里，宠爱就那么多，你多了我就少了。 妾室和通房之间的竞争是“零和博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赵月婵为什么必须弄死王青岚？ 因为王青岚怀孕了。 在那个时代，妾室生了儿子是有可能威胁正妻地位的。
这些女人不是天性恶毒，是制度逼着她们互相撕咬。
剧版“去毒”改编，观众买单吗。
电视剧直接把林锦岐的风流史全部删掉了。 他改成了常年戍边的武将，六年边关不近女色，回京后甚至主动遣散了府里所有通房。
这个改动让林锦岐成了“古装剧史上首个0人迷男主”，从正妻到丫鬟，没有一个女性角色真心爱慕他。
豆瓣上有个讨论特别有意思，有人说“你把人洗白成深情专一的好男人，然后让他去强娶，这就很拧巴。 ”原著里观众知道他是坏人，他的强取豪夺是符合人设的。 剧版告诉你他是好人，他强娶你是为了爱你，这就很别扭。
我理解剧方的难处。 原著那个故事要原封不动搬上荧幕确实不现实，因为内核是权力不对等下的持续碾压，女主长期精神崩塌后皈依佛学，最终原谅所有人回到男主身边生儿育女。
这种关系放到今天，观众不可能接受。 所以剧方选了一个更安全的故事来讲，把风流公子改成深情权臣，把强取豪夺改成宿命重逢。
但我还是觉得，原著里那五个女人的命运比剧版有意思得多。 因为她们身上有一种真实的东西，在权力和欲望编织的牢笼里，每个人都在拼了命地活，用尽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最后却大多没能善终。
剧版的许兰香靠自己一步步赢了，原著的陈香兰是在权力碾压下“熬”出来的。
最后一个细节，我到现在还在想。
原著里林锦楼在结局时，依然没改掉骨子里的强势和独断，烧证据、安顿韩梁妻儿，全都是自己做完了才让兰香知道，从头到尾没给过她选择的余地。
他后来确实只爱兰香一个人了，但他爱人的方式，本质上还是“我替你决定”。
所以那些通房和妾室的悲剧，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因为在林锦楼的世界观里，女人是被安排的对象，从来不是可以做选择的人。
剧版把这个底色抽掉了，给了观众一个完美的爱情童话。 原著把这个底色留着，让你看到那些貌美如花的女人在同一个牢笼里挣扎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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