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急诊大厅刚送走一批车祸伤员,地面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我刚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正准备喝口水,门口忽然传来男人撕裂般的喊声。"医生!救命!快救救她!" 我抬头看过去。一个男人抱着女人冲进来,西装袖口被血浸透,怀里的女人脸色惨白,额头裂开一道口子,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张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的妻子,许知微。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微信里告诉我,自己临时被派去邻城出差,今晚可能要陪客户吃饭,让我别等她。而现在,她浑身是血,被另一个男人抱进了我工作的医院。男人把她放到急救床上,抓住我的胳膊,急得声音发颤:"医生,救救我未婚妻!她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头一直流血。只要能救她,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未婚妻三个字落下来,我耳边嗡的一声。
急诊室里,我亲手给妻子缝伤口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急诊大厅刚送走一批车祸伤员,地面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我刚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正准备喝口水,门口忽然传来男人撕裂般的喊声。"医生!救命!快救救她!" 我抬头看过去。一个男人抱着女人冲进来,西装袖口被血浸透,怀里的女人脸色惨白,额头裂开一道口子,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张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的妻子,许知微。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微信里告诉我,自己临时被派去邻城出差,今晚可能要陪客户吃饭,让我别等她。而现在,她浑身是血,被另一个男人抱进了我工作的医院。男人把她放到急救床上,抓住我的胳膊,急得声音发颤:"医生,救救我未婚妻!她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头一直流血。只要能救她,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未婚妻三个字落下来,我耳边嗡的一声。旁边护士喊我:"沈医生,病人血压在掉!" 我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推二号抢救室,建立静脉通道,抽血,做头部检查。通知外科值班医生。" 我转身跟着推床往里走,男人还在后面追着问:"医生,她不会有事吧?她叫许知微,三十二岁,没有药物过敏史!" 我脚步顿了一下。他连她三十二岁都知道。那是我和她结婚五年后,才慢慢熟悉的数字。她不喜欢别人问年龄,每次填表都是我替她记着。可这个男人,记得比我还清楚。
抢救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许知微的右侧额头有明显裂伤,左脚踝肿得厉害,意识不清,但呼吸还算平稳。我用手电照她瞳孔时,她眼皮动了动。"许知微,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灯光刺进她眼里,她先是茫然,等看清我的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一瞬间,她像是忘了自己身上的疼,整个人僵在了床上。我低头替她按住伤口,语气尽量平静:"醒了就别动。" 她嘴唇发白,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你…… 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工作的医院。"我把纱布压紧,血很快渗了出来。" 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我没有继续问,先让护士给她接上监护。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颅内没有明显出血,但额头需要缝合,脚踝骨裂,要住院观察。确定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我才松开一直绷紧的肩膀。可那点放松很快又被另一种疼痛取代。
我拿起针线,替她处理额头的伤口。她一直看着我,眼泪顺着鬓角往下流。"沈砚,你听我解释。"" 现在先别说话。""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知道。"我低着头,把针穿过她裂开的皮肤。" 你只是故意告诉我,你要出差。"她的呼吸顿时乱了。我缝完最后一针,剪掉线头,重新包扎好伤口。" 你说今晚要陪客户吃饭,所以不方便接电话。可送你来的那个人说,他是你未婚夫。"她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快。我摘下手套,转身对护士说:" 送观察病房,今晚留院。"
刚走到门口,外面那个男人就迎了上来。"医生,她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需要住院观察。"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扶着墙站稳,随后又急着问:" 她什么时候能醒?我能进去陪她吗?""家属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我是她未婚夫。"他说得理直气壮。我看着他,忽然很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许知微已经结婚五年。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她的法定配偶在这里。"我说," 你不能以未婚夫的身份替她签字。"男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从值班台拿起住院登记表,翻到家属信息那一栏:" 她是我妻子。"这句话说出口时,整个走廊都安静了。男人盯着我,像是听不懂:" 你说什么?""许知微是我的妻子。" 我重复了一遍,"我们结婚五年。"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僵在半空:"你骗人。"" 结婚证在她手机里,手机现在由护士站保管。你可以自己去看。" 男人猛地转头看向观察室的方向。玻璃门后,许知微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她明显听见了外面的对话,手指死死攥住被角,身体一动不动。
男人推开门冲了进去。"知微,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没有回答。"你结婚了?" 他站在床边,声音从发抖变成了嘶哑。许知微哭着说:"你先出去,我们晚点说。"" 晚点?"男人笑了一声,整张脸都变了," 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等你把丈夫处理掉,还是等我们办完订婚宴?"她猛地坐起来,牵动脚踝,疼得脸色发白。我下意识想上前扶她,却在半步后停住。她看见我的动作,眼神痛苦地缩了一下。男人指着她,手指抖得厉害:" 你不是说你单身吗?你不是说之前只是谈过一个男朋友,早就分手了吗?你不是说,你家里人都知道我要娶你吗?"许知微哭得喘不上气:" 我没想骗你这么久。""可你就是骗了我这么久!" 他的声音撞在病房墙壁上,护士赶紧进来提醒他不要影响其他病人。男人没有理会,只死死盯着她:"那我算什么?" 许知微一句话都答不上来。我站在门边,看着她被两个男人同时逼问,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也许人在真正失望的时候,情绪反而会变得很安静。
我和许知微从大学认识。她刚毕业那几年,陪我挤在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那时候我还只是住院医师,每个月工资不多,值夜班是常事。她曾经靠在我肩上说,不怕日子苦,只要我们在一起,慢慢熬就好了。后来我成了主治医生,收入比以前好了一些,可陪她的时间反而更少。她开始抱怨我不懂浪漫,不会陪她旅行,也不愿意花时间规划未来。我以为这些只是夫妻之间的小摩擦。直到三个月前,她突然开始频繁出差,手机也换了密码。她说公司准备让她负责新的项目,忙过这一阵,我们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我相信了。原来她所谓的出差,是来见面前这个男人。原来她口中的新项目,是准备和另一个人订婚。
"沈砚。" 许知微忽然叫我。我看过去,她正伸手想抓住我的袖口。"你先听我说,我和他没有正式订婚,我只是……"" 只是让他以为你会嫁给他。"她的手停在半空。" 对吗?"她低下头,哭着说:" 我本来想和你离婚的,可我一直不敢开口。""所以你选择瞒着我,和他继续谈婚论嫁。"" 我没想把事情弄成这样。""事情不是自己变成这样的。" 我看着她,"你每一次说谎,都是你亲口做的决定。" 男人沉默了很久,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前几天拿给你的房子钥匙。" 他说,"你说等你出差回来,就搬过去。你还说,里面的家具都是你挑的。" 许知微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急忙解释:"那只是你自愿给我的,我没有要求你买房。"" 可你说过,你会嫁给我。"男人看向我,眼里有难堪,也有被欺骗后的愤怒," 我不知道你们已经结婚。如果早知道,我不会碰她,也不会替她安排订婚。"他转回头,拿起钥匙,声音疲惫:" 我明天会取消所有安排。你欠我的东西,我也不要了。但你以后别再找我。"许知微急了:" 秦川,你不能这样!""我为什么不能?"" 我现在受伤了,我需要你。""你需要的是有人照顾你,不是我。"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许知微在床上哭得发抖。我没有留下安慰她,只对护士交代了几句,便准备离开。她叫住我:"你要去哪儿?"" 回值班室。""你不能走。" 她语气突然变得强硬,像从前每次吵架时那样,"我是你的妻子,我现在受伤了,你应该陪着我。" 我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语气又软下来:"沈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和她的聊天记录。那条 "我今晚在外面陪客户,可能不回家",还停在屏幕上。"你出事的时候,我救你,是因为我是医生。" 我把手机收起来,"但救你,不代表我还要继续做你的丈夫。" 她的脸一下白了:"你要和我离婚?"" 不是要。"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是决定。"她拼命摇头,眼泪砸在被子上:" 我不离。沈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全都不要。""一次错误?" 我问她,"你骗我去出差,和别人谈婚论嫁,让他以为你是未婚妻。这不是摔倒时不小心踩空,是你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她捂住脸,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我没有再争辩,转身走出病房。
可第二天早上,她的母亲找到了医院。她站在走廊里,压低声音问我:"到底怎么回事?知微说你们只是闹矛盾,她说你误会她了。" 我把许知微的结婚证照片、昨晚的住院记录,还有秦川留下的钥匙交给她看。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辱骂谁。她看完后,手一直在抖:"她真的…… 还有别人?"" 她自己会解释。""你要是真和她离婚,她以后怎么办?" 我看向病房里。许知微醒着,正透过玻璃看着我们。"她已经三十二岁了,做过的选择,应该由她自己承担。" 她母亲哭了起来:"可你们结婚五年啊。"" 正因为结婚五年,我才知道自己不能再把剩下的人生交给一个不诚实的人。"
当天中午,我把离婚协议放到许知微床头。她看了很久,没有签。"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什么时候?"" 每一次我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每一次你说没有。"她握着笔,指节泛白。我没有催她,只把协议留在那里。她住院七天,我每天都会来查房,却不再以丈夫的身份照顾她。该换药就换药,该叮嘱就叮嘱,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话。第五天晚上,她终于在协议上签了字。签完后,她看着那两个名字,突然崩溃地哭了起来:" 沈砚,我后悔了。"我站在床尾,没有走近:" 你后悔的是失去我,还是失去有人替你收拾残局?" 她哭得说不出话。我替她按下呼叫铃,叫护士过来,然后转身离开。
她出院那天,我们去了登记处。从始至终,她都在掉眼泪。工作人员问她是否自愿,她咬着嘴唇,点了头。我也点了头。拿到离婚证后,她站在台阶下问我:"你以后还会救我吗?" 我看着她。"如果你再被送进急诊,只要我是当班医生,我会救。" 她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光。我接着说:"但出了抢救室,我们就是陌生人。" 那点光很快灭了。我转身往医院方向走。夜班交接时间快到了,急诊门口依旧有人哭喊,有人焦急地询问病情。走进那扇门时,我忽然想起几天前,秦川抱着满脸是血的许知微冲进来,对我说:"医生,救救我未婚妻。" 那时我救下了她的命。可从那晚开始,我也终于救下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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