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判断伊朗眼下的处境,不能只听特朗普说了什么,还得看看阿拉伯海上发生了什么,强硬表态可以反复变化,航母编队的部署却需要投入实际资源。
当布什号与华盛顿号同时在这片海域活动,军事压力就有了具体依托,伊朗希望推动停火谈判,美国却在维持海上兵力,这样的局面会把双方带向协议,还是带向新一轮交锋?
根据美国海军学会新闻网站10月19日更新的舰队追踪信息,华盛顿号及其搭载的第五舰载机联队正在阿拉伯海执行任务,布什号航母打击群也在同一海域活动。
这里需要说清楚,双航母齐聚阿拉伯海,指的是两支编队在这片海域部署,不代表它们已经并排航行或共同发动攻击,这一部署也有美方官方信息作为参照。
美国中央司令部旗下刊物Citadel在10月13日的文章中提到,华盛顿号正在阿拉伯海承担任务,布什号等兵力为其提供支持,形成双航母覆盖。
对伊朗而言,麻烦就在这里。美国的军事威胁背后,已经存在能够持续运作的海上平台,至于这些力量会不会投入新一轮打击,仍然需要观察,但伊朗在评估局势时,显然无法把它们当作普通背景。
我认为,双航母的影响,还体现在它改变了等待的含义,谈判没有突破时,时间仍然会往前走,美军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维持准备,伊朗则需要考虑,下一次谈判面对的压力会不会更大。
这也是战局升级值得警惕的地方,升级未必表现为某一天突然出现猛烈攻击,也可能体现为军事准备逐渐充分,双方对对方意图的担忧不断增加。
局势尚未走到最坏的一步,并不意味着风险停在原地,当然,航母数量不能直接换算成胜负。伊朗仍有自身的应对能力,美方也必须考虑行动后果。
不过,从眼下的部署看,美国正在保留军事选项,伊朗希望通过谈判缓解压力的任务,因而变得更加复杂,伊朗处境不妙,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选择变难了。
继续坚持条件,需要有足够支撑,作出让步,又要判断能否换来实际回应,海上的两支航母编队,让这种两难变得更具体。
特朗普狠话不断,目标指向核设施
与阿拉伯海上的部署相呼应,特朗普近期针对伊朗的强硬表态也没有停止,新华社10月2日报道,特朗普在10月1日发表于时代杂志的采访中表示,11月美国中期选举之后,他有可能下令对伊朗发动更大力度的打击。
需要注意,他使用的是可能性的表述,不能据此写成美方已经确定开战日期,此后,他又把话题引向伊朗山区核设施。
据路透社10月16日报道,特朗普在前一晚接受Newsmax采访时,谈到可能打击与伊朗核项目有关的镐山设施,他同时表示,不考虑使用核武器,也不考虑向伊朗派遣美军地面部队。
从中期选举后的打击可能,到点名具体设施,特朗普的表态确实在持续向伊朗施压,但他的措辞越强硬,越需要把已经确认的内容与外界推测分开。
例如,围绕炸弹之母的说法,现有报道不能支持美方已经批准使用,更不能直接推导出伊朗山区核设施必将被彻底摧毁,特朗普谈到这种武器,与美军形成具体作战命令,是不同层面的事情。
我倒是觉得,这类表态本身就有谈判作用,它会促使伊朗思考,如果现有僵局延续,美国是否会把威胁变成行动,与此同时,双航母部署又让这些话具备了一定的军事背景。
不过,美方究竟想通过威胁获得什么,仍然包含分析判断,在我看来,中期选举是不能忽略的因素,特朗普需要向选民说明,对伊朗的施压仍在继续,美国没有失去主动。
这种政治需要,可以解释为什么强硬姿态会被反复展示,但不能据此断言他的每一次表态都只是为了选举。
对伊朗的作用则更直接,美国希望让其重新衡量坚持现有条件的成本,并在谈判中接受更多美方要求,这是我对相关动作的理解,不是已经公开确认的内部决策。
问题在于,军事威胁并不总能按施压者的设想发展,对方可能因此让步,也可能认为退让会招致更多要求,从而选择继续坚持,双方都想改变对方的判断,结果却可能让局势更加紧绷。
所以,特朗普持续放狠话,值得关注;这些话能否转化为军事行动,还得看实际决策,把威胁当作已经发生的战事,会夸大眼前局面;忽略威胁背后的部署,又会低估伊朗承受的压力。
伊朗仍在争取谈判,海峡筹码却不好用
双航母带来的压力,最终还是会传导到谈判桌上,伊朗希望沿着此前达成的谅解安排推动最终协议,但双方对关键问题一直存在分歧。
新华社8月17日的报道提到,美伊6月17日公布谅解备忘录正式文本,此后谈判因霍尔木兹海峡等问题陷入僵局,备忘录已经存在,最终协议却没有因此自然落地。
我认为,理解这段变化,需要把协议文字与现实压力放在一起看,此前交锋造成的代价,可能促使双方接受阶段性安排,但随着局势变化,各方又会重新评估,继续等待是否能得到更有利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伊朗仅仅坚持此前条件,未必能够推动美国接受,条件能否维持,需要现实中的议价能力支撑,如果美国认为继续施压仍有收益,就可能不愿按伊朗期待的节奏结束谈判。
但由此断言伊朗已经没有筹码,也不符合近期公开消息,10月18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巴格达同伊拉克外长会谈时,仍然强调通过外交防止紧张升级,并表示,在美方停止相关行动、按照伊方提出的七点方案处理问题的情况下,伊朗愿意恢复霍尔木兹海峡安全。
这是塔斯尼姆通讯社当天报道的伊方公开立场,这条近三天内的进展说明,伊朗仍在把海峡问题与谈判条件联系起来,军事压力增加的同时,外交渠道并没有完全消失。
此前,新华社10月9日也报道,阿拉格齐表示双方仍通过调解方交换信息,伊朗正在评估美方对七日内重开霍尔木兹海峡提议的回应。
不过,海峡的重要性,并不意味着伊朗可以无限制地使用这项筹码,围绕国际航道的对抗持续越久,受到影响的各方就越希望尽快恢复通行,伊朗要考虑的,也包括相关压力会如何回到自己身上。
日本外务省10月1日公布的日伊外长通话信息,就提到恢复霍尔木兹海峡自由、安全通航的重要性,由此可见,海峡问题牵动的利益范围,远远超过美伊双方。
因此,我觉得伊朗眼下面临的难处,是如何把影响力转化为可接受的谈判结果,制造影响只是过程,能否促使美国改变条件,才决定筹码的实际价值。
胡塞武装打击沙特机场这一既有案例,也可以作为理解这种逻辑的参照,不过,具体行动造成的影响,与它最终能换来什么条件,不能直接画等号。把同一套推理套到伊朗身上,同样需要谨慎。
如果压力不足,美方可能继续开价,如果施压方式不断扩大影响,伊朗自身的处境也可能变得更难,这正是双航母在场、谈判僵持之下,伊朗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
局势更紧,下一步仍取决于行动成本
看到这里,很多人关心的还是,美国会不会真的再次打击伊朗,我的判断是,可能性存在,但现有公开资料不足以确认行动已经决定。
双航母部署提供了军事条件,特朗普的表态增加了紧张感,能不能走到实际打击,还取决于美方如何评估后果。
如果美国认为一次有限行动可以改善谈判处境,而且报复风险能够承受,那么动武的吸引力就可能增加,这也是伊朗为什么需要保持有效议价能力。
让对方认识到行动存在代价,才可能影响对方的选择,但压力并不只有军事一种形式,外交斡旋能否取得回应,海峡问题能否形成可执行安排,同样会影响双方对继续对抗的判断。
把未来完全押在升级冲突上,本身也会增加不可控因素,至于大规模行动,我仍倾向于认为,它面临的约束更多。
行动一旦扩大,投入与持续消耗就会上升,原本希望通过施压获得的收益,也可能被后续成本抵消,这是对行动逻辑的分析,不能当作美国必然克制的保证。
这里还要留意,实际打击规模与对外传播效果之间,可能存在距离,一次范围有限的行动,也可能被赋予很强的象征意义,判断战局变化,还是要回到实际发生的事情,不能只凭声势大小得出结论。
对伊朗而言,即使美国暂时没有出手,双航母长期维持的压力也不会自动消失,它希望签下怎样的协议,能够承受多长时间的僵持,都需要与现实条件相适应。
简单降低要价,也未必就能解决问题。如果美方认为继续施压还能获得更多,让步可能不会成为谈判终点,反过来,坚持条件却无法让对方看到接受协议的必要性,谈判也可能继续停滞。
这就是我对伊朗处境不妙的理解。美国的海上部署与特朗普的强硬表态形成呼应,伊朗则在承压的同时继续寻求外交出口,局面更加紧张,但还没有证据证明所有选择都已被关上。
中国外交部9月16日公布的中伊外长会谈信息,曾明确提出回归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开展实质性磋商,并呼吁通过对话谈判解决问题,到今天,这条路径仍有现实意义。
双航母齐聚阿拉伯海,说明军事压力确实存在,特朗普持续放狠话,说明美方仍在尝试改变伊朗的判断。
接下来真正决定战局走向的,是双方是否认为继续升级值得付出代价,以及现有谈判能否给出一个比继续对抗更可接受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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