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当时在上大二的贾国龙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那便是辍学,拿出5500元,在内蒙古临河市开了一家“黄土坡风味小吃店”,全身心投入餐饮业。
如今38年过去,当初的贾国龙手握西贝等知名品牌,而他在2026年开创的天边焖面,开店不过一年,已经出现了多地门店接连闭门的现象。
天眼查工商变更显示,内蒙古天边焖面餐饮公司股东名单中,西贝旗下天边品牌管理(北京)退出,退出前持股60%,秦勇军接盘后全资持股,接近西贝人士称,这是内部合伙人制正常调整,意在激励秦勇军承包经营。
但天边焖面今年4月才落地,至今半年出头,既被寄望成为西北菜之外的新增长点,也承担承接西贝关店后物业和员工的缓冲功能,这样一个新品牌短时间让出控股权,很难简单归为常规操作。
真正让外界嗅到异样的,是9月以来各地门店接连传出的动静,北京翠微印象城店在9月16日营业结束后落了锁,合生汇店赶在十一前后撤了,丰科万达店虽然还挂着招牌,名字却已经换成了“天边羊多”。
往南看,上海是闭店最集中的城市,东方路店、湟普汇店、南翔印象城店在9月同时歇业,宁波世纪东方广场店也没能撑住。
呼和浩特的园艺所店从9月15日之后就一直处于暂停营业的状态,窄门餐眼的数据显示,到10月13日,天边砂锅焖面还在营业的门店剩下26家,其中还有3家标着“暂停中”。
这些门店的来路本身就带着某种仓促,天边焖面的人均消费定在40元到55元之间,主打巴盟砂锅焖面,不少店面是从原来的西贝门店直接改牌过来的。
贾国龙今年3月聊起这个项目时没有绕弯子,他说西贝要关一部分店,希望有个新品牌能承接一部分门店和员工,西贝品牌本身不会丢,未来是关一批、转一批、留一批核心店。
这段话放在当时听,像是一个创始人在给跟着自己多年的团队找退路,放到现在回头看,天边焖面从挂牌那天起就带着“过渡”的底色,它的成败不完全取决于焖面好不好卖,还取决于西贝主品牌调整的速度和力度。
西贝主品牌这一轮的收缩幅度不小,预制菜风波之后,客流下滑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2026年一季度西贝一次性关停了102家门店,占到门店总数的三成左右。
从巅峰期近400家店缩减到203家上下,这个体量的回撤意味着大量门店资源需要重新处置,也意味着相当数量的员工需要安置出口。
天边焖面被推上前台,本质上是在用一个新壳去消化旧盘子留下的空间,但新壳本身也需要时间养,产品要打磨,模型要跑通,消费者认知要从零建立,当主品牌的收缩节奏快过新品牌的成长节奏时,承接方自己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把视角再抬高一层,天边焖面的处境其实不是孤例,从2016年起,贾国龙在西北菜之外密集试过不少方向,超级肉夹馍、酸奶屋、中国堡,一个接一个地推,又一个接一个地收。
天边焖面是第11个子品牌,前10个已经全部退出了市场,这个数字摆在那里,本身就说明多品牌策略在贾国龙手里一直是一边试一边调的状态,成功的样本尚未出现,试错的成本却在不断累积。
当然,把股权让渡和闭店潮直接读成“项目失败”的信号,也未必公允,秦勇军并不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外部接盘者,他名下本来就关联着西贝体系内的多家公司,包括人力资源和职业技能培训方面的实体。
让他全资持有天边焖面,至少意味着经营责任被压到了更靠近一线的位置上,决策链条缩短,试错反馈也会更快。
对于只剩下26家在营门店的规模来说,一个更轻、更灵活的所有权结构未必是坏事,问题在于,这种“激励放权”能不能在门店收缩的惯性中找到一个止跌的支点,目前还没有足够的信息来下判断。
餐饮行业里,用新品牌承接老品牌调整期的资源,并不是西贝一家的做法,但这件事的难点从来不在注册一个商标或者改一块招牌,而在于新品牌有没有独立的生命力。
如果天边焖面的存在意义始终绑在“消化西贝存量”上,它的选址、人员和产品逻辑就很难完全按照一个独立品牌的节奏去走。
反过来,如果它能在焖面这个品类里真正立住,哪怕规模不大,也算跑通了一条自己的路,26家门店的数字不算好看,但也不至于把话说死,接下来的几个月,才是观察它到底往哪个方向走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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