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乒女团决赛2比3负于日本,陈熠两次失守。王励勤看人的眼光该不该被否定,这场球还得拆开看。
把这次失利直接算成王励勤“压错宝”,结论下得太满。更值得质疑的,是陈熠眼下的应变能力,能否承担团体决赛两次出场的分量。
看好一个人的上限,和相信她当下就能守住两分,中间隔着距离。
陈熠两场都是0比3,六局没有拿下一局。这样的结果当然不能轻轻带过,但两个对手怎样让她输球,比“输了两场”更能解释用人风险。
桥本帆乃香靠多变削球让她迟迟找不到办法,张本美和用前三板抢攻和球路变化压住她。一个要求耐心拆解,一个催着她马上作答。
题目换了,陈熠都没能及时找到解法。这比单纯手感差更棘手。
王励勤看重陈熠的身形和中远台力量,这种培养方向有可以理解的地方。相持一旦展开,力量和覆盖范围都有发挥空间,年轻球员值得投入。
可团体决赛的对手不会照着她舒服的方式打。中远台的优势要兑现,先得把球打进自己能持续发力的节奏,这一步恰恰受到了限制。
像一台马力够大的车,能不能顺利起步,也得单独过关。
对桥本帆乃香,前两局都是9比11,第三局变成5比11。前两局至少表明比分咬得住,最后却没有转化成一局胜利,后面还被拉开。
两分之差可以让人想到关键分处理,但第三局的差距又提醒人:把失利全部归给最后几拍,会漏掉她整场应对削球办法有限的问题。
咬住比分有价值,咬住以后靠什么拿下,才是这次考题的难处。
削球带来的麻烦,在于进攻者很难凭力量连续解决问题。球的变化需要处理,出手的时机也要选择,急着结束回合,反而容易增加失误。
陈熠首场虽有反扑,却始终没有扭转局势。这里暴露出的局限,是她面对不熟悉的节奏时,已有进攻手段不足以稳定地换来得分。
打得更用力,未必就能把比赛重新拉回自己手里。
第四场换成张本美和,陈熠又遇到另一种压力。6比11、8比11、5比11,三局都没到局末两分定胜负的程度,限制来得更早。
前三板,直白说就是发球、接发球和随后衔接的几拍。张本美和在这里抢先发难,陈熠就更难从容进入自己擅长的中远台力量对抗。
对手把门口堵住了,后面的本领便很难完整使出来。
这场陈熠进攻急躁、失误增多,与首场迟迟解不开削球形成了呼应。她需要的调整方向不同,却都没能把调整变成局面上的有效改变。
一场需要耐住性子寻找机会,一场需要在更短时间内处理来球。两场连看,临场调整的不足,比给她贴上“胆小”的标签更有解释力。
同样是输球,慢下来解不开,快起来又接不稳,补课得有针对性。
邓亚萍对陈熠的提醒里,“临场应变跟不上”与这两场表现贴得更近。至于领先容易保守,这次列出的局分,不能单独证明这一点。
“怕”是很容易被记住的一个字,却也容易把技术选择压缩成性格评价。面对球路变化缺少有效办法,进攻动作同样可能越来越着急。
敢不敢出手,与出手以后有没有把握,比赛里常常缠在一起。
若把训练和复盘都落在“大胆一点”,陈熠下一次仍可能遭遇同样的困难。首场怎么处理削球变化,第四场怎么接住抢先发难,都需要具体答案。
评价她有没有进步,也该落在这些地方:面对削球能否减少无效进攻,被前三板压住后能否先把回合接续起来,再争取自己的发力机会。
观察办法很直白:看她能不能把被动的一拍,接成下一拍的机会。
两次出场还放大了这项短板的代价。首场失利让球队先追分,第四场失利让已经取得的2比1领先变成2比2,同一个位置承受了两次考验。
其他场次赢下的两分,已经把夺冠机会送到眼前。陈熠第四场没能拿下,意味着球队必须再经过决胜盘,容错空间随之被用尽。
这就是重用的分量。机会给得越重,对即战能力的要求越高。
培养年轻球员当然要允许交学费,只是决赛中的两次出场,不能只按“多打一场有利成长”来计算。个人历练的收益,要和全队承担的风险放在一起。
王励勤的培养眼光可以继续接受长期检验,本场重任是否匹配陈熠的准备程度,却已经有了值得质疑的结果。两者分开,追责才不会失焦。
一次决赛足够检验当前准备,给培养方向判死刑,分量仍然过重。
把整场2比3都归到陈熠身上,也会夸大她的责任。她的两负让球队付出明显代价,但团体赛还有其他场次,个人失利不能包办全部原因。
同样,不能顺着比分推演“换个人一定夺冠”。本场更扎实的判断只到这里:让尚未解决两类应变难题的陈熠承担两次出场,风险没有被扛住。
质疑应当落在这次重任的匹配程度,别滑向对一个人的全盘否定。
继续给陈熠机会,可以有理由;继续按同样的分量使用她,就需要看到新的支撑。出场次数本身不会自动变成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
王励勤是否压错宝,往后最值得追踪的仍是同一件事:陈熠再遇到削球变化或前三板压迫时,能否在一场球内找到办法,把局面拉回来。
下一次两度受考,她能否拿出一分,让这份信任有更硬的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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