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倘若把时间拨回到半年之前,绝大多数人脑海里浮现的“那个国家”,毫无疑问是美国;可如今再问起这个问题,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迟疑:所谓“唯一剩下的超级大国”,是否还配得上这顶桂冠?
2026年2月28日,华盛顿与特拉维夫联手对德黑兰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白宫内部最初的作战推演极为乐观——预计四至五周内即可达成战略目标,迅速收场。
可到了8月,《国家报》在头版社论中给出了一则冷静而锋利的断语:美方既未能赢得战场上的决定性优势,也无法体面地退出这场冲突,连一份可被各方接受的停火框架都难以构建。
一场被预设为闪电战的行动,最终演变为一场没有明确终点、难以核算成本的持久消耗;也正是这场战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了“超级大国”这一称谓背后的真实肌理与承压极限。
战争账单,暴露了“超级大国”的成色
超级大国不是靠口号堆砌出来的,而是靠实打实的资源支撑起来的;而支撑力强不强,第一道试金石就是财政韧性。
五角大楼于4月下旬公开的战时支出数据显示:开战仅两个月,已投入约250亿美元资金。
截至8月中旬,国防部长向国会提交的阶段性预算报告将累计开支更新为375亿美元;但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基于装备损耗、后勤转运、人员轮换及隐性成本建模后指出,真实开销已逼近1000亿美元关口。
几乎同步,美国联邦政府总债务正式突破40万亿美元红线,西班牙主流媒体将其称为“压垮财政信用的最后一记重锤”。
金钱只是表象,更深层的压力来自作战体系的持续承压——为接替已在波斯湾连续部署逾180天的“亚伯拉罕·林肯”号航母战斗群,美军紧急调动原驻日本横须贺基地的“乔治·华盛顿”号奔赴中东。《国家报》一针见血地评价:此举在亚太防务链条上撕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战略裂口。
理论上具备全球投送能力的顶级强国,本应游刃有余地维持多线部署;而伊朗战事给出的答案却异常清晰:即便面对一个中等规模地区国家,美国也不得不从其他核心利益区域抽调关键资产来填补战力缺口。
《纽约时报》一篇深度评论用词更为凝重:“这场战争标志着美利坚帝国由盛转衰的关键转折点。”其逻辑根基朴素却无可辩驳——“任何霸权体系,无论冠以何种名目,唯有其实力足以兑现其承诺时,方能长久存续。”
而对伊朗发起的军事介入,正将美国拖入一场不可逆的战略透支状态。
真正被消耗的,不是弹药,是“同时应对两场”的能力
过去十年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主轴始终明确:重心东移,全面聚焦印太。
但伊朗战事彻底打乱了这一节奏。《纽约时报》指出,特朗普政府绕过国会授权直接下令空袭伊朗的行为,与其自身制定的“印太优先”路线形成尖锐悖论,令所谓“战略再平衡”愈发显得空洞乏力。
一份呈交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绝密态势评估报告亦坦承:中东战事不仅大幅耗尽前线弹药储备,更实质性削弱了美军在西太平洋方向的快速反应能力与可信威慑水平。
这才是问题的本质所在——超级大国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能否打赢某一场局部战争,而在于它能否在不动摇整体战略布局的前提下完成作战任务。
当一艘艘原本锚定东亚海域的核动力航母被迫转向霍尔木兹海峡,当一批批本该用于高烈度对抗演练的精确制导弹药被投入低强度地区冲突时,“唯一超级大国”的军事公信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流失。
新华社发布的战况综述标题保持一贯克制,但结论掷地有声:“美式单极霸权加速退潮”,“全球力量格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构洗牌”。
英国圣安德鲁斯大学国际安全教授菲利普·奥布赖恩直言不讳:“若论此役最大代价承担者,美国恐怕难逃榜首。”
那“另一个超级大国”呢?账本确实在往另一边翻
倘若“只剩一个超级大国”的提法尚具现实指向性,那么多数观察家的目光自然会落向东方。而一系列经济指标,正悄然为这种判断提供坚实支撑。
著名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在战火初燃之际即公开发表观点:“美国早已不再是世界秩序的绝对主导者,更谈不上仍是唯一的全球性超级大国。”
他所倚重的依据并非军舰吨位或核武数量,而是制造业硬实力——“中国已在几乎所有制造业门类、以及全部重工业细分领域实现对美国的系统性超越。”
外贸数据进一步佐证这一趋势:2026年上半年,中国货物出口总额达2.1万亿美元,同比跃升17%;整车出口额达918亿美元,其中新能源汽车销量高达235.5万辆。
电池产业集中度尤为突出:全球动力电池电芯产量八成以上出自中国工厂,正极材料供应占比约85%,负极材料份额更是超过90%。
萨克斯另一句广为流传的论断同样耐人寻味:“未来至少二十五年内,中国将持续扮演全球绿色能源革命与数字基础设施升级的核心技术策源地,而美国当前的发展路径,在效率与规模上均难以企及。”
将这些增长曲线与伊朗战事并置审视,“此消彼长”的图景便不再抽象——一边是美元如流水般涌入中东战场、库存告急、战线绷紧;另一边是中国工厂昼夜运转、新能源车驶向全球、电池产能持续外溢。两条轨迹,背道而驰。
但“只剩一个超级大国”,可能把世界看简单了
必须清醒认识到:美国相对影响力的收缩,并不等于权力自动转移至单一新主体手中。
中国人民大学金灿荣教授曾用一组形象比喻揭示现状:今天的中国,综合国力已成长至“1米95”的高度,但心理认知与制度惯性仍时常停留在“1米2少年”的阶段。
他真正想强调的是:中国是一个被长期低估的实力型大国,但对于如何主导一个非美中心化的全球治理体系,尚缺乏充分的历史经验与操作储备。
中华文明传统战略文化具有鲜明的防御取向与区域属性,而西方自大航海时代以来,已形成一套覆盖全球治理、规则制定、危机协调的成熟实践范式。驾驭全球性事务的能力,无法仅凭GDP总量或专利数量直接兑换生成。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傅小强研究员在《求是》网刊发的分析更具宏观视野:冷战结束后的“一超多强”格局正在发生结构性嬗变,但演变路径并非简单的“旧王退位、新主登基”,而是呈现“单极弱化”与“多极分化”双重并行的复杂图谱。
数据显示,美国占全球经济总量比重已从上世纪60年代峰值的40%左右滑落至当前26%上下,单边主导模式难以为继;与此同时,全球南方国家经济总量占比首度突破40%,欧盟、俄罗斯、印度、巴西等力量单元正加速成长为具备独立政策主张与行动能力的地缘政治节点。
结语
换言之,“唯一超级大国”的权威正在塌陷,但塌陷之后腾出的空间,并未被某个国家完整接管,而是正被多个新兴力量共同填充、重塑与定义。多极化浪潮的汹涌推进,远比“更换一位超级大国”的线性想象,更贴近这个时代的本质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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