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人员每年多几十块的调整,会引发这么大争议?争议的背后,是老龄化加速下每个人都要直面的养老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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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在数字上争高低,不如先看看那些走在养老一线的人,正在思考什么。在AI技术不断突破、人类寿命持续增长的时代,养老这一话题正在被重新定义。
照顾与被照顾之间的关系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养老不再是一件要等到年纪大了才去思考的事情,而是从当下起就会逐渐影响我们一生的议题。一位90后女生RV作为不折不扣的FIRE(财务自由提前退休)青年登台讲述了她的故事。
RV从小家境并不宽裕,因此立志毕业后要快速攒钱,攒够人生第一个100万便提前退休。为实现这一目标,她甚至放弃了保研,毕业后直接去当船员,在超大型邮轮上获得较高收入;随后又赴日本进修,在便利店打工。
目前她在上海一所中学教授英语和日语。RV极度节俭,在日本打工期间常买过了最佳赏味期的打折食物,甚至购买当天要报废的食物;
在上海则租住在一个仅有六平米的狭小阁楼里。就这样,她已经攒够了100万,并随时准备提前退休。
她的账目安排是:在老家大连买一套小房子,购置一些商业保险,剩下的钱加上偶尔打零工的收入,每月一千元的生活费便足以应对开支。她认为自己不会结婚生子,但将来仍需要有人处理后事,所以正在努力经营与外甥的关系,经常请外甥吃全家桶。
这样的故事让人感叹,如今年轻人对养老这件事"未雨绸缪"的意识远超上一代人。我国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已达3.1亿人,占全国人口的22%,上海一些街区已达30%到40%。
到2050年,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老人,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个高龄老人。为了迎接这个高龄化和超高龄化的社会,那些看上去不重要的小事必须重视起来。
第一个例子是卫生间的门。国家标准对内开和外开有不同尺寸要求:内开门内部尺寸要更大。
但在实际施工中,常因马桶尺寸略大而导致进门后需要绕行。更重要的是,一旦老人在门内倒下,堵住门就无法救援。因此她建议门尽量向外开。
现在一些大型机场和火车站在门外画黄色脚印让人们排队等候,这是一种进步。第二个例子是扶手。
无障碍卫生间在国内七八成都是错的,扶手安装位置不符合人体工学,很多老年公寓也存在同样问题。她建议未来的国家标准中,蹲坑旁也应加装扶手,因为老人蹲久后容易头晕,加上门若向内开,出事几率极高,同时这对孕妇等群体也有好处。
第三个例子是台阶。老年人视力下降、分不清细节,容易摔倒。仅需在台阶边贴一个醒目的条子,就能大大降低危险。
第四个例子是天桥的坡道。调研中她发现,很多老人宁愿走陡峭的坡道也不愿走台阶,因为坡道有扶手可以扶。
若能把坡道加宽或让台阶也有扶手,就会好得多。她指出,社会上除了3.1亿老年人外,还有8500万残疾人,加上孕妇、婴儿等群体,可能达到5亿人。
所以适老化设计并不只是为老人做的,而是为我们每个人自己做的。好的设计其实是有温度的守护,设计师不能仅按最低标准来做,还要在设计中尊重每一个人,善意地监督和推动改进。
无障碍相关法律已经在2023年立法,这是一件重大的进步。养老机器人产品经理桂玉。
他做这一岗位已有两年,坦言这项工作听上去很酷,但现实往往是"一盆接一盆的冷水"。他分享了自己走访真实养老家庭的经历。
第一户是一位90岁的独居老人,退休护士,无子女、无在世亲人。他原本独居没有问题,直到一次摔倒骨折出院后再也无法独立生活,只能请全天候的住家保姆。
老人在与桂玉交谈时抱怨护工太贵、政府补贴不够,说等腿脚好了就要辞退护工独立生活;但护工阿姨送客时私下告诉桂玉,老人自己做不了饭、出不了门,上厕所一步都要晃三晃,看着都害怕,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叙述让桂玉深受触动——那扇关上的门,也关上了独居老人对独立生活的最后坚持,以及养老机器人开发者天真的幻想。第二户是一位老爷爷,长期照顾患阿尔茨海默病的妻子。
他是一位老工程师,家里收拾得一丝不苟。他描述了自己梦想中的养老机器人:厨房有机器人炒菜、客厅有机器人打扫、卧室有机器人扶着老伴吃饭如厕或抱到轮椅上。
最折磨他的是晚上——老伴昼夜作息颠倒,他必须竖着耳朵,甚至每半小时就要起来一次,几年下来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老爷爷恳请养老机器人尽快做出来,不仅是为老伴,更是为他自己的解脱。
面对老人期待的眼神,桂玉自知机器人研发进展与用户期待相差十万八千里,感到深深的无力。回到实验室,桂玉团队开始着手研发,希望做出可以替代护工的人形机器人。
但很快就撞上了现实。把老人抱起来要求机械臂能举起40到50公斤重量,而市面主流人形机器人的机械臂负载仅为5到10公斤;能抱起老人的机械臂会非常粗笨、耗电大、底盘大,对老人心理上是一种压迫感甚至入侵感。
第二个更棘手的隐形问题是"共情"——人与人之间通过眼神动作可以相互理解,而机器人的手是冷的、动作是生硬的。桂玉亲自躺在床上让机器人为他翻身,即便是自己开发的产品,他也察觉到内心的不安:那是一种被操作的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共情的同类。
这种隔阂对开发者尚且如此,对本就对新事物存有恐惧的老年人而言,建立信任就更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问题。第三是喂饭。
工业机器人只需将物体从A点搬到B点,而喂饭是与老人四目相对、相互配合的温柔动作,包含勺子取食、递到嘴边、观察吞咽甚至擦嘴等一系列细节,不是单纯的物体移动。
至于做家务,网络上流传的视频往往是机器人在固定场景中反复训练、多次失败后剪辑出的成功片段,真实场景中的失败率非常高。桂玉强调,说这些并非要打击大家的期待——他本人认为养老机器人是现代化养老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长期解决方案。
中国社会正在快速老龄化,加上出生率下降,未来主流的家庭结构是"421",即四位老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孩子的倒金字塔结构。约90%的老人最终会居家养老,居家养老科技产品的需求日益迫切。
他认为,养老机器人的定位并非完全替代子女或护工,而是让机器人尽可能承担那些重复、费力、辛苦的事,从而让真实的人可以更专注于陪伴与关怀。
"一人失能,全家失衡"背后是一个残酷的逻辑:一位家人必须放弃工作、社交、个人生活全天候照顾失能老人,最终身心俱疲。
而在网络上搜索"失能老人""瘫痪老人",可以看到许多家属虽然痛苦但仍坚持的帖子——因为只要父母还活着,哪怕只是躺在床上,他们也感到自己是一个"有依靠的孩子";一旦老人离开,生命中就会被剥掉一环。
因此,机器人无法替代人与人关系中那些正面、坚强的因素。
桂玉总结说,养老机器人的核心使命在于化解人与人之间的捆绑关系,但并非为了取代,而是通过辅助和分担让老人获得更多生活上的尊严与独立性,同时让家人从持续消耗的照护任务中喘口气,重新拥有本应有的空间与自由。活动的第二个环节是急性开放麦。
高质量养老生活既需要情感陪伴,也需要财务支撑。参考美国、日本等深度老龄化社会的经验,老年人财务支出呈"微笑曲线":60至70岁的活跃期以旅游、爱好为主;随后进入沉稳期,活动范围变小,支出下降;最后进入护理期,医疗与护理费用大幅上升。
老人的消费潜力仍在,购物习惯也在从电视购物向网购迁移。我国养老金体系的三支柱结构。
第一支柱是国家基本养老金,须缴纳至少20年才能享受。第二支柱是职业养老金,机关事业单位职工百分之百覆盖,但企业年金覆盖率仅约8.5%。
第三支柱是个人养老金,2022年11月落地,2024年12月15日推向全国,凡缴社保者均可享有每年一万二千元的额度,可抵税。养老成本主要取决于护理等级。
关于个人养老金账户流动性锁定的争议,严志鹏引用研究指出,通过半流动性账户实现"强制储蓄"反而是好事,因为人们普遍缺乏自控力。养老基金采用"下滑曲线"策略,随着目标退休年份临近逐步降低权益仓位。
严志鹏用"王家双胞胎"的例子说明长期投资的力量:王大22岁开始投15年共15万,王二35岁开始投30年共30万,65岁退休时王大账户约有89万,王二不到70万。可见越早开始投资,越能享受复利与时间的红利。
回到最初的争议,2026年企业退休人员的月均养老金约为3640元,但这个平均值极容易掩盖内部差距。少数人每月能领七八千,更多人拿着不到3000元,每月要为电费、水费、药费反复权衡。
近年来养老金调整强调"提低控高",正是把有限的增量向低收入退休人员倾斜,这是在现实条件下拉一把弱势群体的做法。对比欧洲多国普遍推迟法定退休年龄、延长缴费年限的路径,中国目前更多把重心放在结构调整和兜底能力上。
喊"没必要涨"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落到老年群体身上就是电费、水费、药费要不要再省一次的现实。当社会连这一点预期都给不出,人们只会倾向于做短期选择。
无论是科技产品、适老化设计,还是养老金融规划,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命题:养老不是等到年纪大了才该做的事,而是从现在开始就应关心和准备的人生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