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老程序员提起十多年前的外企黄金时代，多半都会把甲骨文列在神坛位置。当年能拿到甲骨文中国研发中心的offer，几乎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精英圈层，起薪碾压同龄人数倍，出差住五星酒店，年假一休就是小半个月，说出去比考进热门体制内岗位还风光。没人能想到，这家靠着国内大客户赚得盆满钵满的美国公司，从扎根第一天起就藏着根本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1989年甲骨文悄悄在中国扎下办事处，主打的产品就是咱们现在常说的商用数据库，相当于给各家大机构管总账的超级大管家。那会儿国内市场经济刚起步，各行各业忙着搞电算化，银行要记千万级用户的流水，电信局要存海量用户的号码和通话记录，偏偏国内根本拿不出能扛住这么大负载的成熟软件。
甲骨文的产品刚落地就像开了挂，数据存得稳算得快，出点小故障远程就能调试解决，短短十几年就把大客户吃了个遍。四大行、三大运营商、中石化、国家电网这些大家熟得不能再熟的头部企业，机房里跑的全是他家的系统，全国超九成大型企业年年都得给他家交高额服务费。
等这些企业的业务数据滚到越来越大的量级，大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绑得死死的。迁移数据库相当于把存了十几年的所那时候甲骨文在中国数据库市场的份额稳稳超过一半，北上广深的办公室越开越大，招聘要求一水儿标着985硕士优先，招进来的全是国内顶尖的技术人才。可这些挤破头进来的学霸根本想不到，公司里有一道明晃晃的歧视天花板，从技术总监到部门主管，所有核心管理岗连半个中国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有账本全手抄一遍，风险高到没人敢随便尝试，甲骨文直接蹬鼻子上脸，年年涨年费，服务条款一年比一年苛刻，绝大多中国员工干到顶最多混个高级工程师头衔，再想往上走一步比登天还难。之前有个中国工程师带着小组把电商网站的数据库性能硬生生拉高三成，大促期间系统连卡顿都没出现过，客户那边夸个不停，他兴冲冲拿着成果去申请晋升，主管翻完材料直接甩了句华人镇不住管理岗，直接给他否了。
数客户哪怕心里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签甲骨文的老板埃里森是美国科技圈出了名的张扬人物，离过四次婚，开私人飞机买私人小岛，跟乔布斯是私交甚好的老朋友。他早在内部场合就放话，中国这边招的员工只要会操作系统就行，犯不着往深了培养，后来上福克斯电视台的节目，更是直接放狠话，说中国是美国半个世纪以来最大的竞争对手，绝对不能让中国培养出比美国数量还多的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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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传到国内从业者耳朵里，大伙心里全凉了半截。中国工程师每天干的活一点不比总部的老外少，连内核代码的查看权限都拿不到，说白了他们在甲骨文眼里根本不是什么核心研发人员，只是拧上去就能用的螺丝钉，拧得再紧也别想摸到半分核心技术的图纸。
憋屈久了自然就有人站出来破局，2010年之后国内不少科技公司闷头扎进了自研数据库的赛道。阿里在杭州的团队熬了十几年磨出了OceanBase，华为在深圳的研究所沉下心搞出了GaussDB，刚出来的时候性能确实跟甲骨文还有点差距，但服务响应速度能甩对方八条街。
客户凌晨两点喊着出故障，本土团队爬起来半小时就能上线排查，客户要适配本土独有的税务系统，工程师直接拎着行李驻场几个月改到满意为止。这边国产数据库埋头猛冲的时候，甲骨文自己反倒掉了链子，全球云转型慢了一大步，财报数字越来越难看，埃里森的注意力全放在跟谷歌亚马逊抢全球市场的事上，压根不愿意再往中国区砸研发投入。
在他眼里中国区就是棵摇钱树，没事过来摇两下就能掉金币，犯不着多花冤枉钱。2019年5月7号的上午，北京中关村软件园的甲骨文研发中心里，工程师们刚泡好咖啡点开电脑，突然被拉进了全员强制参加的电话会议。
亚太区的HR用英语念了十分钟通知，翻成大白话就是公司全球业务调整，中国研发中心要大规模裁人。首批走的就有900多个人，光北京区域就占了500多号，整个中心1600人直接裁掉近六成，赔偿给的是N+6，要求所有人5月22号之前签字走人。
不少人收拾完工位站在公司楼下红色的Oracle标识前面拍合影，这批被裁的工程师平均年龄37岁，上有老下有小，在甲骨文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等到。谁也没想到这批被甲骨文扫地出门的顶尖人才，转头就进了阿里华为蚂蚁这些国内科技公司，直接成了国产数据库领域的顶梁柱。
没过去几年，各大银行陆续换上了OceanBase，三大运营商用上了GaussDB，就连双十一那种每秒几十万订单的全球级高并发场景，全跑在了自研数据库系统上。2019年天猫双11当天，OceanBase扛下了每秒60多万笔的支付峰值，把不少国外同行都看傻了眼。
甲骨文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一年比一年跌，各地的办公室一间间关停缩小，曾经挤得人满为患的北京研发中心，后来冷清到走路都能听见走廊的回声。30年前他兴冲冲敲开中国市场的大门，30年后灰头土脸收拾东西走人，这扇门不是别人给他关的，全是他自己亲手堵死了所有退路。你在别人的地盘赚别人的钱，却从始至终没把对方当自己人，最后这扇门当然只能从里面彻底锁死。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国产数据库攻坚突围纪实，央视财经 外资企业在华发展合规与机遇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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