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佳有话说
编辑|影熠
11月12日,俄罗斯副总理带着130人落地喀布尔,70多个是老板,签了15份备忘录,总额1.03亿美元。
数字不大,放在俄阿贸易的盘子里更不算什么,今年前8个月双边贸易额超过3.49亿美元,翻了一倍多,但俄方从阿富汗的进口只有1280万美元。
说白了,这1.03亿不是终点,甚至算不上起点,它只是一张入场券。
在我看来,这趟喀布尔之行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签了什么,而在签字的时机。
前一天,俄方谈判代表还在阿布扎比跟美乌为领土问题僵着;后一天,副总理的专机就落在了喀布尔。
两条线并行,传递的信号很直白,西边谈不拢的,莫斯科要在南边找补,粮食、燃油、化肥,这些俄罗斯手里有、阿富汗正好缺的东西,是眼下最实在的咬合点。
阿富汗是粮食净进口国,燃料也高度依赖外部,俄罗斯面粉2024年就已经一车车运进来,采购额接近8000万美元,这层供需关系不需要什么宏大叙事,就是最朴素的买卖。
但我自己觉得,真正让莫斯科愿意把副总理派过去的,是地底下的东西。
阿富汗的锂、稀土、铜、黄金,估值从1万亿到3万亿美元的说法都有,俄企已经在塔哈尔和巴达赫尚投了金矿,希比尔甘的天然气也在联合开采。
锂和稀土对俄罗斯的意义不用绕弯子,制裁压着,高端制造和新能源的上游资源被卡着,阿富汗这些未大规模开发的矿藏,是一个理论上可以绕开西方供应链的选项。
可“理论上”三个字很关键,艾纳克铜矿2007年就由中国企业中标了,矿石总量约7亿吨,铜金属量1200万吨,快二十年过去,真正投产的进度远没有签字那么利索。
以我自己的判断,俄罗斯企业看矿的眼光不差,但把矿从图纸变成现金流的能力,跟中国比还差着一截,更不用说阿富汗的安全环境和基础设施底子。
通道是另一张牌,阿富汗没有出海口,卡在中亚和南亚之间,跨阿富汗铁路如果真修通,俄罗斯借道南下印度洋就不再是纸面上的路线。
俄方交通部已经在谈参与阿富汗铁路和河港,俄乌兹别克联合的可行性研究也在推进,规划线路大约573公里,从乌兹别克边境延伸向巴基斯坦。
方向是对的,可在我看来,这条铁路的进度条恐怕比大多数人预期的要慢得多,可行性研究做了不止一轮,开工日期始终没有落下来,塔利班方面表达的“支持”和工地上出现推土机,中间隔着的是融资、安全和跨境协调三座山。
安全这笔账绕不过去,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盘踞在阿富汗,2024年3月莫斯科郊外克罗库斯音乐厅的恐袭就是它认领的。
拉夫罗夫今年10月还在说,激进分子试图把阿富汗当作向中亚和俄罗斯渗透的跳板。
以自我视角来看,莫斯科跟塔利班走近,一半是做生意,另一半是买保险,与其让阿富汗的安全真空被别人填充,不如自己先坐进驾驶舱,哪怕方向盘不完全在自己手里。
2026年5月签的军事技术合作协议,核心内容是维修阿富汗军队手里那些俄制和蘇制装备,框架性文件,不涉及成建制的驻军或大规模军援,这是一种很“俄罗斯式”的低成本存在,人不多,钱不砸,但位置先占住。
问题在于,占位置和修隧道、建铁路之间,差着一个俄罗斯自己的财政现实。2026年俄罗斯军费占联邦预算接近40%,前四个月预算赤字就冲到了全年目标的水平,经济增长预期被砍到0.4%。
我自己的判断是,在这种财政盘子下,克里姆林宫拿不出多少闲钱往阿富汗的高风险基建里填, 大企业没有可靠的银行担保和安全保障,也不会为了几份备忘录去兴都库什山里赌身家。
1.03亿美元买不来矿山投产,更修不动第二条萨朗隧道,那条1964年苏联人修通的老隧道,1979年苏军就是从那里南下的,如今阿富汗人请俄罗斯修第二条,历史的回声很响,但回声不能当预算用。
所以我看这轮合作,定性比定量更重要,它说明俄阿关系已经从“官方接触”迈进了“产业对接”,从承认塔利班政府、签军事技术框架,到把七十多个商人带到喀布尔面对面谈运输、医药和化肥厂,链条是完整的。
俄罗斯2025年7月成为唯一正式承认塔利班政府的国家,这个政治动作的回报正在一点点兑现成商业存在。
但兑现的速度,取决于莫斯科愿不愿意、以及能不能够,把备忘录后面的融资安排、通道保障和长期安全成本一项项扛下来。
在我看来,喀布尔这趟更像一笔成本可控的下注,先用粮食和燃油把贸易底盘稳住,矿山和隧道慢慢谈,谈成了是战略突破,谈不成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真正值得盯的,不是又签了几份文件,而是接下来有没有俄企在某个矿上真的动了土,有没有一段铁路的贷款协议落了笔。签字只需要一天,把签字变成工地,需要的是另一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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