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的一个上午,许化迟刚从香港回到北京不久,陪同他人一起去参观中国历史博物馆(国博前身),原本只是随便逛逛。

等行至二楼的外宾服务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一排排货架上,堆叠着数以千计的字画,价格非常便宜。

吴作人画的雄鹰5元一幅,李可染的山水8元一张,就连齐白石的小品画最贵也不过1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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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国博

哪怕已经这么便宜了,服务部的经理却告诉许化迟,这批库存积压了好几年,根本卖不出去,馆里正打算打包处理掉。

都是著名画家的作品啊,为何没人要?其实原因很简单,当时大多数人更在意温饱,字画再好看能当饭吃吗?所以这批字画主要是卖给外国游客。

1979年为弥补经费不足才成立的“外宾服务部”,接待标准是每人3元钱,但实际开销远高于这个标准,只能靠历年积存的近现代书画藏品来维持。

这些画都是新中国后收购、约稿、征集的,并不属于珍稀古代文物,问题是老外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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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化迟

老外一来中国,都喜欢去逛文物商店,他们更青睐古代文物,至于近现代艺术品,欧美的油画之类已经很丰富了,不需要再购买中国字画。

许化迟了解后当即说出一句话:“这些我全买了。”

服务部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单幅字画便宜,但近9000幅加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在那个“万元户”就是顶级富豪的年代,总价要20多万元港币,无疑是天文数字。

但许化迟没有多解释,先凑了2万元港币作为定金,让经理开具了收据,约定短期内付清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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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许麟庐、黄永玉、许化迟

为了凑齐这笔钱,许化迟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他先卖掉北京的一套住宅,要知道当时大多是分配住房,私人房产极其珍贵,他原本看中了一套四合院也放弃了。

然后变卖家中的家具、电器和一批藏品,还把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了一遍。

最终凑够20余万港币,打包买走那批字画后,只能搬到北京前门附近的一间大杂院,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全家每月生活费压缩到5元钱。

如果说他是为了以后升值,许化迟并没有这种“未仆先知”的能力,他只是单纯的受家风影响,想要保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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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宝斋1978年的收据

许化迟的父亲许麟庐是齐白石的关门弟子,他家的“和平画店”,徐悲鸿、傅抱石、李苦禅、黄永玉等大师都是这里的常客。

因排行第九长辈们都叫他“小九”,自小耳濡目染,又得到张伯驹、王世襄、刘海粟、陆俨少等文博界泰斗的亲自指点。

这样的成长环境,让许化迟对书画的鉴赏力远超同龄人!建国初期这些字画非常便宜,普通人一个月工资甚至都能买到齐白石的真品。

一直到70年代,荣宝斋至今留存的收据都显示,大师作品也就几十上百元,普通一点的甚至几毛几块钱,一平尺能卖10块钱就算是高价,在大多数人眼里,字画就是“不能吃、不能穿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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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化迟成功保住大量名家作品

荣宝斋这样的国营书画店都门可罗雀,更别说小画店,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

这种情况到80年代也没有改观,毕竟当时收藏市场还没有起势!许化迟不计代价的买下近9000幅作品,主要是为了保住那些前辈们的作品,根本没想过以后能升值。

当时亲朋好友都说他“疯了”,邻居们说许家一车车拉回来一堆“废纸”,甚至连父亲许麟庐都说他太过冒险,买回来几张就行了,干嘛全部打包。

许化迟后来回忆那段日子特别难,被很多人疏远,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打理生意赚钱还债,晚上回家还要将近9000幅作品整理、编号、著录,花了三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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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黄山汤口》2017年拍出3.45亿

之后去香港他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是对的!香港艺术品市场发展比较早,内地100元的画,到香港能拍出几万港币,这个巨大的差价让他懂了:国内名家字画太被低估!

等到21世纪后,字画市场开始“起飞”,黄宾虹《黄山汤口》拍出3.45亿元、李可染《万山红遍》拍出1.84亿元、张大千《仿王希孟千里江山图》拍出3.7亿港元。

最夸张的是齐白石《山水十二条屏》,拍出9.315亿天价!

关键在于,许化迟买的那些字画中,也都有这些大师的作品,虽然不是拍卖的那些,但属于同类别的顶级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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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艺苑

有媒体和学者,对许化迟那近9000幅作品进行过估价,网传的几百亿确实是夸张了,这些作品有顶级名家精品几十幅(上亿级别),次级知名画家作品小几千幅,剩下的属于普通作品。

如今行情一般,保守估值在180亿元左右,行情好的时期,突破200亿元是完全可能的。

但许化迟只是前期处理了一些普通作品,精品要么捐给博物馆,要么在自己创建的“和平艺苑”里展出,他说以后这些字画的归宿一定是捐给国家,自己从来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单纯为了文化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