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被控方指与蔡天凤死亡有关的锤子,邝港智却在法庭上坚称,自己从来没有碰过。
“掂都冇掂过。”
但真正值得关注的,还不只是这把锤子。
2023年2月21日,蔡天凤遇害当天,邝港智声称,自己坐在蔡天凤旁边,两人一路聊天、谈笑,话题从下午茶、蔡母亲的债务,聊到谭方骏母亲喜欢购买的天珠和饰品。
然而,车程中途,话题突然转向邝球。
邝港智称,蔡天凤开始责骂他的父亲,甚至要求马上找到邝球,当面把事情讲清楚。她还让邝港杰联系母亲李瑞香,安排接女儿放学。
从日常闲聊到情绪激动,再到抵达大尾笃停车场,蔡天凤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
11月20日,蔡天凤案进入第42日审讯,邝港智第二天出庭作供。这一次,辩方试图通过他的供述,还原案发当天的车内情景,同时也就涉案锤子、借车、龙尾村单位等问题逐一盘问。
先从那把锤子说起:邝港智坚称从来没有碰过
当天庭审开始后,辩方大律师安华晖先围绕龙尾村单位展开询问。
控方此前曾指出,邝球参观龙尾村单位期间,曾经与邝港智通话。辩方询问,邝港智是否曾经和父亲讨论过为什么要租用这个单位。
邝港智回答没有。
至于他在2023年2月11日曾经到过龙尾村单位,他解释,当天自己与哥哥邝港杰带儿子到沙田学网球,之后哥哥提议顺道去看看父亲的新住所。
他在单位停留了27分钟,但声称没有看到刀具、电锯等物品。
辩方随后提到,邝港智曾与哥哥到日本城购物,当时邝港杰购买了保鲜纸、螺丝批等物品。
邝港智承认自己在场,却表示只是随便逛逛,没有买东西,也不知道哥哥购买这些物品的用途。
真正的争议,出现在涉案锤子上。
此前控方曾指出,锤子上检出邝港智的DNA。
面对辩方询问,邝港智却坚称自己从来没有拿起过这把锤子。
他在庭上强调:“我没掂过,掂都没掂过。”
辩方继续追问,以他所知,这把锤子是否与蔡天凤的死亡有关?
邝港智回答:没有。
这几句话,实际上把一个关键问题再次摆到了法庭面前:如果邝港智坚称从未接触过锤子,那么此前检出的DNA应该如何解释?
当然,DNA检出并不等于已经证明某人使用该物品实施袭击。DNA如何出现、是否存在其他接触途径,以及它能否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都需要进一步审查。
邝港智给出的答案很明确:自己没有碰过。
案发当天中午,邝港智先与哥哥见面,还带着健身衣物
从锤子的话题转回来,辩方开始还原案发当天的时间线。
2023年2月21日中午,邝港智来到旺角新世纪广场星巴克,与哥哥邝港杰见面。
他解释,当天原本打算去健身,所以随身带着一个胶袋,里面装着运动衣物。
两兄弟见面后,还谈起请健身教练的事情。
邝港智称,哥哥认为他被人骗了,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请教练,还说自己懂得健身,可以反过来教他。
邝港智则笑哥哥身形不适合教别人,甚至在庭上描述自己当时做出动作嘲笑哥哥。
被告栏内的邝港杰听到这里,还露出了微笑。
随后,邝港智乘坐哥哥驾驶的七人车。
他确认,上车时蔡天凤已经在车内,坐在司机后方的位置,而自己坐在蔡天凤左边。
按照邝港智的说法,当时蔡天凤正在与人聊天、讲电话,他自己也在玩手机。
辩方大律师安华晖提到,蔡天凤最后发出的信息是“好”,随后便遭到邝港智袭击。
邝港智对此表示不同意。
他声称,当时蔡天凤一直在跟自己说话,两人并不是完全没有交流。
而他接下来描述的车内对话,涉及几个不同的人物,也让案发当天的家庭关系再次成为庭审焦点。
从下午茶聊到蔡母债务,两人还拿天珠开玩笑
邝港智称,车上两人先聊到看楼的事情。
他询问蔡天凤,看楼的地方怎么样了。
蔡天凤回答,事情正在处理,还催促他有空去看看黄金海岸、满名山一带的房子。
接着,两人又谈到下午茶安排。
邝港智称,蔡天凤提起母亲张燕花欠债,每个月都要帮忙偿还利息,经济压力很大。
他解释,蔡天凤对此并不高兴,自己当时还劝她,称金额不是很多,没办法,只能先处理。
需要说明的是,蔡母欠债以及由蔡天凤承担还款的情况,是邝港智在庭上的说法,具体债务金额和资金往来仍需其他证据核实。
之后,话题又转到了谭方骏的母亲。
邝港智称,蔡天凤提到曾经帮谭方骏母亲买衣服。
他便开玩笑问蔡天凤,最近是不是不买天珠了,改为买衣服?
按照他的解释,谭方骏母亲平时喜欢购买饰品和天珠,两人还拿天珠与慈禧开玩笑。
邝港智形容,当时两个人是笑着聊天的。
从这些细节来看,邝港智试图向法庭描述的,是案发当天车内一段相对日常的相处过程。
但这段对话并没有一直停留在轻松的话题上。
接下来,蔡天凤突然谈到了邝球。
蔡天凤突然发怒:要求马上找到邝球,当面讲清楚
邝港智称,蔡天凤随后提起年初一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邝球带着一群孩子外出游玩,后来蔡天凤得知,邝球曾经表示,如果不能经常见到孙子女,自己便不再配合相关安排。
听到这里,蔡天凤开始生气。
按照邝港智的供述,蔡天凤要求他把自己的不满转告邝球,但他表示,涉及孩子的问题,自己没有办法插手。
蔡天凤随即责骂他“冇撚用”,还抱怨邝球又在跟自己耍花样。
她随后询问邝球在哪里,并表示要“即刻去讲清楚佢”。
邝港杰这时回应,称父亲也在大埔,提出立即找父亲谈清楚。
蔡天凤还要求邝港杰打电话给母亲李瑞香,让她去接自己的女儿放学。
邝港智继续描述,蔡天凤一路上都在责骂邝球。
她提到邝球已经60多岁,却仍然在外面与女性交往,还担心他会被别人骗走钱财。
她甚至把邝球与孙子女的教育问题联系起来,认为如果让他继续接触孩子,可能会对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
其中,邝港智还提到蔡天凤曾用海南话和广东话夹杂着责骂邝球,并说到一句“临老入花丛”。
由于这句话比较口语化,法官祁彦辉也追问具体意思。
邝港智解释,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准确翻译,后来补充称,大意是指一个年纪大的人仍然在外面追求异性,或涉及男女关系。
辩方询问,七人车当时是否已经驶过蔡天凤长女就读的学校。
邝港智表示自己没有留意,因为蔡天凤一直在责骂他的父亲。
车开到大尾笃停车场,邝港智确认蔡天凤当时仍然生还
车内谈话结束后,七人车继续驶往大尾笃停车场。
辩方大律师安华晖在庭上询问,车辆抵达停车场时,蔡天凤是否仍然生还。
邝港智明确确认:当时蔡天凤仍然活着。
他还表示,车辆停下来,是因为见到了父亲邝球。
这个细节非常重要。
因为从邝港智的供述来看,案发当天车内的谈话并非只涉及日常生活,后半段还出现了蔡天凤要求与邝球见面、当面讲清楚家庭问题的情节。
而车辆最终确实驶到了大尾笃停车场。
借车、租屋、通话:邝港智逐一解释与父亲和哥哥的联系
除了案发当天的车内对话,辩方还询问了邝港智与父亲、哥哥之间的联系。
对于自己与邝港杰多次通话,邝港智解释,哥哥本身就是司机,自己平时需要用车、处理孩子的事情,都会联系哥哥。
至于与父亲邝球的通话,他表示,部分通话是两个孩子打电话给爷爷聊天。
控方此前还指出,邝港智曾向朋友Herman和Norman借用七人车,并称自己的车辆需要维修。
控方指这辆车曾用于谋杀蔡天凤。
邝港智则解释,自己借车是为了帮助父亲搬屋。
至于向朋友说车辆需要维修,他称那只是一个随口找来的理由,避免把事情解释得太复杂。
另外,邝球曾经租用凯旋门单位。
邝港智称,该单位是父亲租给另一名女性居住。至于邝球曾提及单位可以让邝港智避开蔡天凤,他表示父亲没有告诉过自己这件事,自己也没有提出过要避开蔡天凤。
车上一路谈笑,后来又要求见邝球,锤子上的DNA又该如何解释?
第42日庭审,邝港智试图还原案发当天的车内情景。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与蔡天凤一路谈笑,聊过下午茶、蔡母亲的债务,也拿谭方骏母亲喜欢购买天珠的事情开过玩笑。
但谈话后来转向邝球。
蔡天凤因为孙子女探视问题而生气,要求马上找到邝球,把事情讲清楚。
七人车最终抵达大尾笃停车场,邝港智确认,当时蔡天凤仍然生还。
与此同时,面对控方提出的锤子DNA证据,他又坚称自己从来没有碰过涉案锤子。
一边是他对车内最后一段谈话的回忆,另一边是他对关键物证的明确否认。
这些供述究竟能否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是庭审接下来需要回答的问题。
案发当天那段车程,究竟发生了什么?邝港智的说法,能否经得起其他证据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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