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换老板,底下的人最先琢磨的,往往跟谁坐上那把椅子关系不大,大家更在意的是:我们的工资会不会少、岗位还稳不稳、往后的路还好不好走。
放在英伟达身上,这份担心还得再加一层,因为员工手里攥着的,除了工资条,还有一大把公司股票。
接棒的是公司执行副总裁、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她暂时当起临时首席执行官,管钱的老差事也照旧兼着。
董事会同一天还宣布,董事哈维·琼斯担任英伟达有史以来首位董事会主席,正式首席执行官的人选马上开始找,公司里的、公司外的都在考虑范围内。
英伟达开张33年,换掌舵人还是破天荒的事。
市场的反应来得又快又猛。消息公布后,英伟达股价明显承压。11月12日当天,股价盘中一度下跌约14.3%,最终收盘下跌4.3%。如果把此前几天的跌幅也计算进去,公司累计蒸发的市值接近5000亿美元。这场人事变动,确实让投资者对英伟达的未来产生了担忧。
投资者用脚投票,说明大家有多在乎这家公司往后由谁来领路,也说明黄仁勋这个人在公司里有多重的分量。
18日,克雷斯召集了黄仁勋走后的首次全员大会。她跟员工交了底,说公司眼下正在过一段难熬的日子,同时也给大家打气:英伟达在打造推动人工智能革命的技术上举足轻重,希望大家沉住气,把手上的活干好。
据美国科技媒体透露,克雷斯在会上宣布了一个大消息:原本需要再等几个月的加薪和额外股权激励,将提前到今年12月实施。
报道还提到,会前员工交上来一大堆问题,排在最前面的,是自己的薪酬,紧跟着的,是希望董事会把事情讲得更透明一点。
新官上任,先谈钱,这事一传开,外面就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拿钱稳军心,说得更难听一点,就是收买。
这么讲也不能算冤枉她,毕竟大会上,钱的事确实被摆在了很靠前的位置。
可换个角度想,克雷斯这一手,更像是先把最容易漏水的那个口子堵上。员工哪能光靠喝公司愿景过日子,每个月要还房贷,家里要开销,孩子要上学。
领导层一下子大换血,大家头脑里最先转的是自己的饭碗,这再正常不过。
为什么钱的事在英伟达这么要命?得先说说硅谷公司是怎么给员工发钱的。
跟很多传统企业不一样,科技公司员工的收入里,有一大块是限制性股票,公司按约定的时间表,一批一批把股票交到员工手上。
这种做法的道理很简单:把员工的钱包和公司的前途拴在一根绳上。公司干得好,股价往上涨,员工手里的股票就跟着值钱。
英伟达这几年股价一路狂飙,不少老员工靠股票挣的钱,比工资多出好几倍,有人早就成了千万富翁。
成也股票,愁也股票。员工的身家跟股价绑得这么紧,股价一跳水,大家的财务状况和工作心气都会跟着往下掉。
黄仁勋一走,股价大跌,员工手里还没到账的股票一下子缩了水,留下来的理由少了几分,外面挖人的诱惑却多了几分。
这时候提前加薪、提前发股票,就是给队伍打一针强心剂。英伟达最值钱的,除了那些顶尖芯片,还有一群干了多年的研发人员。
芯片怎么设计、软件生态怎么搭、整套系统怎么拼起来,靠的都是多年磨合出来的团队默契。
核心骨干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走掉,随便招几个人可补不回来。人工智能这一行抢人抢得厉害,对手公司和新冒出来的初创企业,都盯着英伟达这批经验老到的工程师。
这时候把人留住,就是守住英伟达最硬的那块本钱。
提前发钱,还等于给员工吃了颗定心丸:上面的人换了,下面的活照常干,大家的利益公司会兜着。越是前途看不清的时候,一句明明白白的承诺,越能少掉许多胡乱的猜测和私下的嘀咕。
话说回来,光靠多发股票来稳住人,也有它的天花板。员工留下来,可能是看在股票的面子上,也可能是真心相信这家公司的明天。
这两种忠诚,表面看差不多,骨子里差得很远:前一种得不停地往里填钱,后一种才是公司能走得长远的底气。
好在英伟达的生意还相当红火。17日公布的2027财年三季度财报显示,这一季营收冲到了1158亿美元,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还多,比上一季也涨了两成,比公司自己之前给的预期还高出一截。
撑起这份成绩单的,主要是数据中心业务,这一块单季就卖了1076亿美元,同比增长110%。全世界对人工智能算力的胃口还大得很,大型科技公司和云服务商还在成批成批地抢购英伟达的芯片和计算平台。
从这些数字看,黄仁勋走了,英伟达赚钱的本事倒没有马上打折。算力的需求照样旺,新一代产品照着路线图在推,客户的订单也还在涨。
公司的生意底子,眼下还是稳稳当当的。
可越是生意好,越不能在人的问题上掉以轻心。英伟达能领先,靠的是芯片架构、软件生态、数据中心产品,还有一张盘根错节的产业合作网络。
这些家底,都离不开一支稳定又有经验的队伍,换个首席执行官就能马上重建,那是不可能的事。
黄仁勋在英伟达干了整整33年。1993年,他和伙伴一起创办了这家公司,从做图形显卡起家,后来押中了并行计算和人工智能这两张大牌,硬是把英伟达带成了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
技术往哪儿走,他拍板;公司是什么脾气,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员工这么多年跟着他干,早就习惯了他的那套管理方式,也服气他看方向的眼光。现在他突然走了,就算订单还在涨,大家心里也免不了打鼓:往后的英伟达,还能不能保持原来那股冲劲儿?
再看接班的克雷斯,她是管钱出身。2013年9月进的英伟达,一直当执行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之前在思科、微软这些公司也都是做财务。
公司账上的每一笔钱,她都门儿清,在华尔街的口碑也不错。
董事会让她先顶上,图的应该是一个稳字。找一个对公司里里外外都熟的人来过渡,总比冒冒失失请个外人进来强。
只是临时的和正式的终归两样,过渡期的头等任务是把局面稳住,大刀阔斧的改革轮不到这时候。
接了这摊子,克雷斯要过的关可不止财务这一道。技术研发、产品路线、市场开拓、人才管理,样样都得统筹;在客户、合作伙伴和投资人面前,她要拿出领导者的样子;国际上供应链和出口管制那一堆麻烦事,也得她来应付。
这场人事地震,也把接班这个老问题晾到了台面上。黄仁勋以前公开说过,自己不太信那种传统的接班计划,觉得公司的运转方式本身就能避免一个人说了算。
可他真走了,市场的反应说明,外界还是把英伟达的命运和他个人牢牢捆在一起。
一家公司要是没有像样的接班安排,创始人一走,整个组织就得经受一场大考。英伟达走到今天,黄仁勋功不可没,可一家企业的未来,总不能一直押在某一个人身上。
这么看,克雷斯先把员工最挂心的事办妥,算是一步实在棋。她没急着跟前任比高低,也没一上来就改公司的技术方向,先让大家心里有底,确保手上的活不会因为换了领导就停下来。
当然,光靠提前加薪、多发股票,肯定撑不了太久。接下来,英伟达得让员工亲眼看到:研发的节奏没乱,产品的路线没变,管理团队自己扛得起事。
等正式的首席执行官定下来,公司还得再经历一轮新的磨合。
克雷斯上任先谈钱,算不算收买?里面稳人心的打算肯定有,说它是在用钱买时间,也不算冤枉。
可员工愿不愿意留下,靠的既是一份像样的报酬,也是对公司未来的信心,两样缺了哪一样都不行。这家芯片巨头能不能平平稳稳熬过这一关,市场和员工都在睁大眼睛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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