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这次来华再次强调,美国不支持“台独”。我看到上海台湾研究所所长倪永杰就此分析说,这一表态有助于稳定中美关系和台海局势,同时列出了五项可能影响承诺落实的风险。

在他看来,美国各方在台湾问题上有着不同的算盘,特朗普希望稳住对华关系,对华鹰派和亲台议员仍想借台湾牵制大陆,而特朗普自己也未必愿意放弃这张牌。这些利益纠葛,会直接影响美国今后如何处理涉台事务。

过去,美国政客访台,台当局人员赴美,都可以被包装成所谓“外交突破”,借此宣称自己的两岸路线得到了美国的认可。如今特朗普明确表示不支持“台独”,民进党再想把美国的接触说成对其分裂路线的支持,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也会给美国行政部门设下约束。总统已经公开表态,官员今后再推动涉台合作,就需要考虑是否会同白宫的立场发生冲突。

尤其在特朗普希望稳定对华关系的情况下,某项安排即使得到了安全部门的支持,也要掂量一下它会给中美关系带来什么后果,增加部门协调和政策审批时的顾虑。

不过,特朗普的“不支持台独”与中方要求的“反对台独”,仍有不小的差距。美国可能不赞成台湾正式宣布“独立”,却照样对台军售,加强与台当局的政治往来。

中方要求的是,美国不仅不能支持“台独”,也不能继续为分裂活动提供武器和政治靠山。只要美方还想保留这些干涉手段,中美在具体涉台问题上的分歧就不会消失。

然后受影响的还有军售,这是中美这些分歧最直接的体现。倪永杰提到的第一项风险,就是那笔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继续拖着,还是分批出售,都会影响中美关系。

此次会晤中,双方同意制定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行动计划,但并未公布如何处理这笔军售。特朗普说了不支持“台独”,接下来怎样处理对台军事支持,仍是双方需要交涉的问题。

美国各方都想从军售中得到好处,打的主意却不一样。对华鹰派希望借台湾牵制大陆,军工企业希望拿到订单,特朗普则可能更愿意把军售留作谈判筹码。

鹰派不希望对台支持受到对华谈判影响,特朗普却希望自己能决定什么时候卖,卖多少。双方争的,是军售究竟应该长期照常推进,还是随着白宫的谈判需要作出调整。

对台军售需要行政部门批准,并履行通知国会等程序。议员催得再急,白宫仍能决定何时推进,如何推进。

所以我认为,如果美国今后继续对台军售,就不能把责任全推给鹰派,好像特朗普一心想缓和关系,只是下面的人不听话。他若既想稳定对华关系,又想保留对台军事支持,还是会作出这种脚踏两条船的选择,不能只拿国内阻力当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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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打台湾牌,靠的也不只是军售。政治上的接触,同样能给台当局撑腰。

倪永杰列出的另外三项风险,都与此有关,包括赖清德过境美国、美方官员和议员访台,以及民进党政客赴美开展政治活动。一张与美国政客的合影,或是一场受到高规格接待的会见,都可能被他们拿回岛内反复宣传。

白宫可以要求行政官员配合总统的政策,却管不住国会议员。即使官方接待受到限制,台当局仍可能通过议员、智库等渠道寻求支持,再把这些接触拿回岛内宣传,声称美国依然支持台湾。这也意味着,特朗普作出表态后,台当局仍可能借其他渠道制造政治突破,给中美关系添乱。

2022年佩洛西窜台,就是一个例子。中方随后宣布取消安排中美两军战区领导通话,并取消中美国防部工作会晤等。国会议员的挑衅,不仅损害两国关系,还会影响军事沟通,增加误判风险。

美国不能一边以立法与行政分立为议员的行为开脱,一边要求北京把这些行为造成的影响同双边关系分开。台当局借国会渠道寻求支持,也可能让白宫原本希望维持的稳定受到冲击。

国会对涉台事务的影响,还会通过立法延续下去。这就是倪永杰列出的最后一项风险。与访问和会见相比,立法的影响更长远。

一旦把对台支持写进法律,总统今后想调整政策,就会受到更多限制。国会中的亲台力量如果担心特朗普拿台湾问题同大陆做交易,就可能通过这种办法,减少白宫调整政策的余地。

中期选举后,两党斗争又会给这场争执添一把火。新一届国会明年就职后,民主党将有更多机会通过听证和调查向特朗普施压。

如果白宫收紧某些涉台安排,民主党就可能借此指责他向大陆让步。共和党鹰派也未必会维护自己的总统,在要求加强对台支持时,两党的部分议员完全可能站到一起。

即使相关法案最终没有通过,听证和舆论施压也可能影响白宫的决定。一项有助于缓和台海局势的安排,如果被政敌说成出卖台湾,对大陆示弱,特朗普就需要花更多力气应付国内的批评。原本可以通过外交解决的问题,也就可能被拖进党争,变得更难处理。

在我看来,如果把责任全推给所谓“深层政府”,反而会掩盖特朗普本人的选择。特朗普会受到国内牵制不假,但他手里也有权力,哪些政策优先推进,哪些安排暂缓,都有他自己的选择。美国政客靠对华强硬赚取政治资本,增加的风险却要由岛内民众承受。

中国要求美国履行承诺,不会因为白宫与国会意见不同,就等华盛顿各派先分出胜负,再接受一份打了折扣的答复。美国内部怎么分权,是美国自己的事,不能成为损害中国利益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