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9日,海牙国际法院审理多年的冈比亚诉缅甸案终于有了结果,15名法官中9人赞成、6人反对,缅甸被认定对罗兴亚人实施了种族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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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受关注的是,中国籍法官薛捍勤投下了反对票,与此同时,2017年逃往孟加拉国的70多万罗兴亚人,至今仍面临着返乡和安置难题。

一个国家被认定承担种族灭绝责任,为什么会有6名法官不同意?中国法官反对的究竟是什么?这场判决又能给难民带来多少实际改变?

9:6,缅甸被判种族灭绝罪

先说这场官司的来龙去脉。

2017年,缅甸若开邦北部发生大规模军事行动,缅甸军方当时给出的理由是打击罗兴亚武装组织,维护边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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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军事行动之后,大量罗兴亚平民遭到杀害、殴打,村庄被焚毁,许多家庭不得不逃离世代生活的地方,根据联合国相关机构的资料,2017年8月以来,超过70万罗兴亚人逃往邻国孟加拉国。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2026年11月19日的声明中提到,这场行动造成超过1万人死亡,还伴随着极端生活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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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想一想,70万人是什么概念?这不是几十个家庭搬家,也不是一个村庄暂时转移,而是一个庞大群体在短时间内失去原来的生活环境。

逃到孟加拉国以后,难民还要面对住房、医疗、教育和基本生活保障等一系列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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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1日,西非国家冈比亚向国际法院提起诉讼,指控缅甸违反《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

冈比亚并不是这场冲突的直接当事国,但作为公约缔约国,它有权依据公约要求追究缅甸的相关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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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国际法院驳回缅甸提出的初步管辖权异议,确认案件可以继续审理,经过多年书面程序、证据审查和庭审,终于在2026年11月19日作出最终实体判决。

投票结果是9:6,国际法院认定,缅甸在2017年针对罗兴亚人的军事行动构成种族灭绝,这也是国际法院首次认定一个主权国家实施了种族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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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个法律细节需要说清楚:国际法院判定的是国家的国际法责任,并不是像国内刑事法院那样直接判处某个军官有罪,国家责任和个人刑事责任,是两回事。

我认为,这份判决最大的意义,是让持续多年的罗兴亚人遭受的苦难有了明确的国际司法结论,但9:6这个结果也说明,案件中的证据和法律认定并非没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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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万难民逃亡邻国,法院认定的依据是什么?

有人可能会问,缅甸军方当年造成这么多伤亡,为什么法院认定的是种族灭绝,而不是普通的战争罪?关键就在于,种族灭绝有非常严格的法律标准。

根据1948年通过的《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第二条,种族灭绝包括杀害特定群体成员、造成严重身体或精神伤害、故意制造足以导致群体毁灭的生活条件、采取措施阻止群体内部生育,以及强迫转移群体儿童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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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有这些行为还不够,还必须证明实施者具有毁灭某个受保护群体全部或部分成员的特殊意图。

在这次案件中,国际法院认定缅甸实施了杀害罗兴亚人、造成严重身心伤害,以及采取旨在阻止生育的措施等行为,并结合整体证据认定其具有种族灭绝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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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性暴力是一个重要问题,早在1998年的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阿卡耶苏案中,国际司法机构就已经确认,在符合特定法律条件时,性暴力也可以成为种族灭绝的实施手段。

我觉得,这个判断值得关注,因为一个群体遭受毁灭,不一定只表现为当下有多少人死亡,还可能涉及身体伤害、生育能力、家庭关系和整个群体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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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法律判断不能只凭结果倒推意图,死亡人数再多,也不能代替对主观意图的证明。这也是种族灭绝案件最难审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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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官投反对票,薛捍勤究竟反对什么?

这次判决最受国内读者关注的,无疑是中国籍法官薛捍勤的投票。

15名法官中,6人反对认定缅甸实施种族灭绝,薛捍勤就在其中,她的反对意见并不是否认罗兴亚人遭受过严重伤害,而是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达到认定种族灭绝所要求的严格证明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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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开的判决摘要和个人反对意见来看,她主要提出了几个问题。

第一,部分证人证词存在匿名、重复采集等问题,法院在使用这些材料时应当更加谨慎。

第二,联合国调查机构和部分非政府组织提供的报告,虽然可以作为调查线索和证据来源,但不能不经独立审查,就直接当成已经证明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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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缅甸军方与罗兴亚武装之间确实发生过冲突,法院在判断军事行动的性质时,也应该充分审查缅甸方面提交的材料。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认为没有足够确凿的证据证明缅甸安全部队具有毁灭罗兴亚群体的特殊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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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20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回应了这一问题。

对于记者提出的薛捍勤是否受到中国政府授意的疑问,郭嘉昆表示,国际法院法官以个人身份独立履职,薛捍勤是依据国际法和案件事实,根据专业知识作出的判断,符合正常工作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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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多数法官最终作出的9:6判决具有法律效力,反对意见也不会改变判决结果,但反对意见同样值得阅读,因为它提醒我们,国际司法不仅要追求结果,还必须重视证据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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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已经落地,70万难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缅甸被判承担种族灭绝责任,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就是执行问题。

国际法院要求缅甸停止持续存在的违法行为,调查涉嫌实施相关罪行的人员,在符合条件时追究责任,同时采取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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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罗兴亚人,缅甸还需要提供赔偿,为难民安全、自愿、有尊严地返回原居住地创造条件,并推动失散家庭团聚。

但问题是,国际法院没有自己的执法队伍,不能直接派人去缅甸执行判决,即使判决具有法律约束力,真正落实仍然需要缅甸方面配合,也需要国际社会持续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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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难民署在2026年11月19日的声明中还指出,目前全球仍有超过130万罗兴亚难民流离失所,其中绝大多数在孟加拉国,缅甸若开邦境内也有超过10万人处于流离失所状态。

这意味着,2017年逃亡邻国的70多万难民,至今仍然没有真正解决返乡问题,我认为,这才是这场官司最值得继续关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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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长期生活在难民营的家庭来说,法院判决固然重要,但他们更关心的是孩子能不能上学,家人能不能得到医疗救助,回到家乡之后会不会再次遭到迫害。

国际司法可以认定责任,却不能单独完成社会重建,缅甸还需要解决若开邦长期存在的民族、宗教和政治矛盾,恢复当地基本秩序,真正给罗兴亚人提供安全的生活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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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问题值得留意:如果国际社会对缅甸的种族灭绝行为能够依据法律追究责任,那么面对世界其他地区的严重人道灾难,也应该坚持同样严格、统一的法律标准,不能因为国家不同就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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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9:6是一场法律判断,70万难民则是一个仍未解决的现实问题,薛捍勤的反对票体现了对证据标准的不同理解,而法院的多数判决则意味着缅甸必须承担相应的国际法责任。

只是,一纸判决已经作出,70多万逃离家园的人却还在等待,你觉得,国际法院判定一个国家承担种族灭绝责任之后,最应该优先解决的,是追究责任,还是让这些难民真正安全地回到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