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EC 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国际聚会,它的参会资格,和联合国这类通用国际组织完全不一样。
它是环太平洋经济体组成的经贸合作平台,席位有固定的门槛,印度自始至终都不在 21 个成员名单里面。没有成员身份,自然就没有参加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的资格。
很多人会把地理位置当成唯一理由,印度主体国土面向印度洋,并不濒临太平洋。但这只是表层条件,真正卡住印度申请的,是这套机制的准入规则。
APEC 接纳新成员必须征得全部现有成员一致同意,不存在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方式。只要有一个成员持不同意见,申请流程就会原地停下。
早在 1997 年温哥华会议上,各方就定下十年巩固期,暂停接纳新成员。后续悉尼会议又把冻结期限延长到 2010 年。等到期限结束,扩容的口子依旧没有打开。成员越多,贸易开放的诉求差异就越大,想要达成全员共识的难度会成倍上涨。
印度在 1991 年就提交过加入申请,它的目标很明确。想要搭上亚太产业链的快车,深度参与区域经贸规则的制定,拿到更加稳定的市场通道。
可 APEC 的底层共识,是推动关税下调、打通各类非关税壁垒,持续推进贸易自由化。这一点,刚好和印度长期保护本土产业的思路产生冲突。
我们可以把视线拉到 RCEP 的谈判过程,就能看懂印度的取舍逻辑。
RCEP 谈判前后耗时接近七年,到 2019 年曼谷会议,印度在最后关头宣布退出。印度官方给出的理由,是协定条款没办法解决它最关心的贸易逆差、本土产业保护等问题。
印度国内大量中小制造企业、农业从业者,对外来廉价商品的冲击非常敏感。一旦加入高标准自贸协定,很多本土产业会直接面临竞争压力。对于莫迪政府来说,保住本土产业和就业,是竞选和治理里分量很重的一环。
在离开 RCEP 之后,印度也在寻找别的多边平台,印太经济框架就是它的选择。这个框架和 RCEP、APEC 有着本质区别。
它的合作内容集中在供应链、清洁能源、反腐这些方向,并不包含关税减免和市场准入安排。
简单来说,这个平台可以给印度提供发言的渠道,方便参与议题讨论,却没法带来实实在在的关税红利。这刚好契合印度的需求,既能维持印太区域的存在感,又不用对本土市场做出大幅度开放承诺。
深圳这次 APEC 会议,落地的成果全部围绕开放互通展开。全年一共举办 321 场配套活动,梳理形成 75 项成果,拿出 2000 万美元资金支持合作项目,还设立亚太共同体研究中心,推动湾区经济合作联盟落地。
无纸化报关、商务旅行卡这类举措,看着是文件上的文字,最终会落到每一家外贸企业的成本上面。货物通关速度变快,商务人员往返签证手续简化,整个亚太的流通效率都会跟着提升。
而且东道主交接顺序已经排到多年之后,越南、墨西哥、新加坡依次接力,区域合作是长期持续的布局。
很多人会觉得,印度只是少拍一张合影,损失不大。其实真正的差距,是规则起草阶段的参与权。当二十多个经济体持续打磨一套统一的通关、贸易标准,等到框架定型之后再申请加入,后面的谈判空间会被压缩很多。别人已经商量好通用的规则,后来者只能选择适配,很难再修改核心条款。
印度的外交路线,一直是想要兼得两样东西。它想要亚太市场带来的贸易红利,又不愿意放开本土产业的保护屏障。可 APEC 这套体系,本身就建立在共同开放的基础之上,这种两全的选择很难实现。
这并不代表印度和亚太经济体之间没有经贸往来。
印度和东盟、日韩、中国都保持着规模不小的贸易往来,只是它选择了一条更加保守的路线,避开强开放型的多边自贸机制。
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供一个观察区域合作的角度。
经贸平台的门槛,从来不是单纯的地理距离,而是各国对开放的接受程度。每个国家都会根据自己产业的承受能力,去挑选适合自己的合作方式。
APEC 的合影空位,不是刻意留给谁的排斥位置,而是一套成熟经贸机制筛选之后的自然结果。红利诱人,但对应的开放义务,同样需要一个国家做好准备去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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