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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藏,不论走进寺院,还是在百姓家里,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空气中都会弥漫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
很多人对藏香的认识,尚局限于礼佛用品或佛教文化的载体。
但其实,在藏香千余年的传承中,它早就融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了西藏古代医学的一部分。
所以,藏香不仅是种供佛用具,而是种通过呼吸道吸收的药品,或至少是种具有药用功效的保健品。
藏地焚香礼佛的仪轨,可能由煨桑祭天传统发展而来,因此藏香的起源,便被包裹上了神秘的色彩。
据传说,松赞干布建立吐蕃王朝后,在与周边政权接触时,深感缺少系统性文字的弊端,遂选拔16名青年才俊,远赴天竺求学。
他回到16岁便离开的家乡,见家乡父老因缺少耕地而生活困顿,便结合在天竺礼佛焚香的传统,以柏木为基础原料创制了藏香工艺。
因柏树木质坚硬,而藏香制作需要研磨细致的木屑,他又借吞曲河穿村而过的便利,发明了木制水车作为研磨工具。
由此,尼木县吞巴乡吞巴村成了藏香的发源地,直到现在村内200多户村民,几乎家家都从事藏香制作。吞曲河边上百座水磨,也日复一日,研磨了上千年的时光。
当谈到藏香制作工艺时,这位略显羞涩的藏族汉子,顿时变得滔滔不绝,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些流传来下的规矩,在我看来甚至已包含了某些信仰仪式的意味。
也确实,藏香作为一种用于信仰仪式的物品,承载了部分信仰的内容,也可以理解。
更何况,在藏香发展过程中,寺院制香与民间制香形成了两个系统,配方也不尽相同,这也增加了藏香的神秘感和秘传意味。
在次仁多吉眼中,制香的流程神圣而严谨,从每次选择柏木开始,制香便进入了一个虔诚的循环。
藏香的主要原材料是柏木,但吞巴乡周边并无柏木的种植,所以外出选购便成了制香的第一个环节。
当经过挑选的柏木运至村里,并不能马上用于制香,而是需要现在吞巴河里浸泡数日。
在次仁多吉看来,浸泡柏木的水源非常重要,吞巴河水中富含的矿物质,能增强藏香的去污功效。
河水中的柏木浸泡好后,去掉树皮截成50厘米的木段,固定在水车摇臂上。
随着水车的转动,柏木被渐渐磨成木浆。从木材便成木浆的过程,缓漫而绵长,像极了藏地悠远厚重的岁月。
绵密厚重的岁月,并不都是简单重复,在磨制柏木的过程中,先民们展示出了过人的劳动智慧。
磨制而出的柏木屑,需要保持一定湿度,如水量过少,柏木末容易随风飘散;若水量过多,会让原有木香散失。
柏木磨成的木泥,用专用模具收集起来,拍成柏木香砖晾干。
第一道工序完成后,藏香只具备了雏形。
这时虽然被称为“香砖”,但还是种没有“灵魂”的材料。
药材配方是各家藏香的不传之秘,不但各地藏香配方不同,就连吞巴村内的各家,也不尽相同。
一支支藏香融入悠长的岁月,一代代藏香匠人却在传承记忆!
用酒浸泡过的药材,需要进行粉碎研磨。
次仁多吉家就有这样一套研磨工具,他自己说不清究竟用了多少代,但石球上被手指抓出握痕,足见其悠远的历史。
其实,现在工业的痕迹也进入了吞巴村,甚至从磨柏木开始的全部制香流程,都有了机械设备。
虽然他没有用“灵魂”这个词来形容,但从言语里能感受到,在他看来手工制香是种修行,是种在藏香中“灌注快乐”的过程,也是制造者与使用者间的达成默契,共同体味的过程。
机械制香显然无法让他体会到,前辈们流传千年的快乐。
聊天时,次仁多吉一直在搅拌和揉搓香泥,这些香泥的弹性和粘稠度,全凭艺人的指尖感受,完全是经验和肌肉记忆的传承。
这时他不再说话,而是专注于每一根藏香的挤制,生怕手指抖动产生误差。
用牛角挤香看似简单,但制香几十年的老艺人,都不敢保证每根藏香保持笔直均匀。
市面上那些不够顺直的藏香,有时未必代表制作不够细心,而是手工制香的天然属性。
这种不完美,恰恰映射出手工制作的温度和呼吸感。
在时代的大潮之下,吞巴村的藏香制作也难以抵抗机械带来的高效率。
吞巴村藏香合作社经理在带我参观制香表演时也承认,随着尼木藏香名气的提升,市场对产量的需求日渐增高,吞巴村藏香的制作也开始进入机械化时代。
即便反复强调古法规矩的次仁多吉,也不得不在手工与机械的夹缝间寻找平衡。
当有寺院、朋友或活佛定制藏香时,次仁多吉会选择摒弃机械,全部以手工制作。他希望这些带着体温的藏香,能代表自己的对手艺的虔诚和对朋友的敬意。
当我准备离开吞巴村时,藏香合作社的经理正忙着将藏迷会定制的藏香装车。
对面强劲的市场需求,他既高兴又显得有些无奈,如何让藏香这种“活着的传统技艺”得到保护,又能适应不断发展的市场需求,是每一个吞巴村藏香从业者,都在不断思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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