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冬末,福建前线的海风依旧凛冽。几名守岛水兵在昏黄探照灯下整理沙袋,一封自金门秘密传出的电报却震动了前线指挥部——胡琏正在集中海陆空主力,下一步剑指东山岛。就在这淡淡腥味的海风中,一场波澜暗涌的大戏悄然拉开序幕。
警报传到福州时,叶飞刚结束沿海工事巡查。他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反复比划,从滩头到腹地,再到九龙江大桥的桥梁号。他知道,胡琏对“快速突击”情有独钟,南日岛的旧账仍在眼前。如果敌军登陆成功,闽粤结合部会立即撕开缺口。叶飞沉默片刻,拨通前沿观察所电话:“任何异动,哪怕一艘扫雷艇,都要立刻报告。”话音不高,却透着决然。
此时的台北,蒋介石在作战室里摆开沙盘。艾森豪威尔的竞选言论给了他“天佑台湾”的错觉,美国顾问更推波助澜,建议一次性投入伞兵、坦克登陆车和十三艘舰船。胡琏欣然领命,自信满满地说:“三个昼夜,拿下东山。”在场的西方企业公司代表约翰斯顿微微点头,递上新的空降计划书。
值得一提的是,东山岛表面平静,暗处却早已布满解放军的耳目。南日岛失而复得后,福建军区在厦门设了高倍率望远镜阵地,轮班监听金门高频电台。1953年7月15日凌晨,值班的通讯兵忽然捕捉到一段异常信号——金门军港灯火全明,数百士兵列队登船。密码本快速翻页,最终呈到叶飞案头。叶飞目光一凛,在作战命令纸上写下四个大字:迅速增援。
东山岛守军只有一个满编团,加上水兵和民兵不足三千人。游梅耀奉命赴岛,临行前,叶飞直截了当地问:“你能撑多久?”只一句,“岛在我在!”游梅耀回答得干脆。大军未动,士气已先行。叶飞随即调闽南、粤东两路机动兵力,要求三个半小时内逼近九龙江大桥。桥被敌机炸断?那就连夜抢修。雨夜里,工兵在火光下抢焊钢梁,电火花如同流星落海。
7月16日凌晨五点,胡琏分三路强行登陆。水陆坦克车压上亲营滩,铁甲碾碎碎石,伞兵也在八尺门空投。枪炮声划破岛上的宁静。80团利用坑道和简易暗堡,把滩头变成火网。庙山的36名战士死守制高点,两小时内顶住三千敌军冲锋。有人双手血肉模糊仍死死拽着机枪,“别让他们上坡!”吼声撕开了海雾。
上午十时,北京中南海电话铃骤响。毛主席放下手中文件,亲自接线:“叶飞,东山如何?”电话那头传来坚决的回答:“请主席放心,增援已在途中,必保东山。”短短两句对话,却成了前线将士最强的定心丸。
战局进入拉锯。胡琏的“速胜”算盘被迟滞,他没料到九龙江大桥修复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解放军会在夜色中连续登陆反击部队。叶飞下令增援部队不等合围,抵达即打,一口气向岛心穿插。夜幕降临,双方照明弹此起彼伏,东山岛仿佛白昼。水兵、民兵、正规军交织成一条“钢鞭”,在八尺门来回抽击敌伞兵。
次日清晨,当第三批解放军跨海到达时,岛上已呈现反包围态势。胡琏的指挥艇遭炮火追击,被迫躲入浓雾。回望滩头,他看到的是倒伏的伞具与燃烧的坦克。深知再拖只会全军覆没,他下达撤退命令。此刻起,东山岛成为敌军无法逾越的铜墙。
17日下午,战斗基本结束。统计显示,敌军被歼灭三千余人,十七架飞机、七艘舰船受损或被俘。80团减员过半,但仍保留全部建制。游梅耀站在被炮弹掀开的工事前,轻声说了一句:“岛在,人也在。”这句话后来写进福建军区通报,成为守岛精神的注脚。
战报送达中南海,毛主席批示:“东山稳,闽粤稳,全国稳。”自此以后,蒋介石虽仍大喊“反攻”,却再无大规模登陆之力。胡琏从东山撤回,整夜无言。美国顾问见状,只能摊手——纸面上的空降奇袭,终究挡不住岛上那股子“死也要守”的劲头。东南沿海重新归于沉稳的涛声,反攻口号由此失去最后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