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1日的午后,天安门城楼上红旗招展。站在人群里的14岁女孩章含之抬头看国徽,心里直犯嘀咕:如果父亲真跟传言中那样在南京被扣住,自己以后靠谁生活?这个短暂的惶惑,很快被礼炮声盖了过去,却在她日后的人生里一次次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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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章士钊回到北平。老人带回的行李不多,却给女儿添了两样宝贝:一本《莎士比亚全集》和一台歉意满满的旧留声机。留声机里传出的英语戏剧对白,让章含之第一次意识到:外语也许真能改变命运。有意思的是,她当时并不知道,几十年后自己会用英语敲开中南海的大门。

1953年高考前夕,学校党支部找章含之谈话,“外语专业缺人,你去试试?”这句平平常常的提醒,改变了她的方向。她报了北京外国语学院,顺利录取。与此同时,叛逆的脾气并未消失。抗美援朝打响,她嚷着要参军,父亲劝不动,只能去找市里托关系“压一压”。被拒绝入伍的那个夜晚,章含之转身背包进了宿舍,自认与家庭“划清界限”。

读研、留校、结婚、生子,一切如同沿着预设轨道前行。直到1963年冬至,大雪初停,中南海来电话邀请章士钊携子女做客。饭桌上,毛泽东忽然对章含之说道:“小章,你如今是外语教师,可愿意教我英语?”一句话把全场逗笑,却没人以为会当真。七天后,秘书打来电话,才知道主席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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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个周日傍晚,章含之准时进紫禁城旧墙深处。教学一小时,陪散步一刻钟。她总结得很直白:“主席记忆力惊人,就是发音不肯卷舌。”旁人听来像玩笑,事实上毛泽东的认真劲儿让她不敢懈怠。两年下来,她从“学生气”变成了“外交口”。

1971年3月,基于毛泽东推荐,章含之调入外交部翻译室。当时外界只看到“主席英语老师”这个光环,却想不到新环境里暗流汹涌。部长乔冠华第一次见她,竟因一本迟收的《柳文指要》当众追问,“你是不是扣书不送?”场面尴尬,她憋着火。短暂交锋后,二人标签互贴——他觉得她“桀骜”,她认定他“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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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大会临近,文件堆成山。一个中午,章含之端着仅剩温度的饭到部长办公室催审稿,被乔冠华一句“连饭都不让我吃完?”顶了回来。手中方案差点摔地,她转身跑到值班室哭得眼睛通红。秘书劝她:“乔部长压力大,他夫人刚走。”这句话像冰水泼头,她突然心软。

摩擦带来的并非彻底疏远。真正的转折出现在一次清晨散步,乔冠华摘了三朵月季,递一朵给章含之,低声说“谢谢你昨晚的耐心解释”。彼此之间那层薄薄的成见,顿时出现裂缝。随后电话逐渐频繁,内容却和外交无关:聊音乐、聊北京胡同、甚至聊北外门口豆汁的咸淡。

1972年9月29日深夜,田中角荣访华情况汇报在中南海进行。气氛原本轻松,毛泽东突然停下茶杯,转向章含之:“章老师,你男人跟别人好了,你为什么不离婚?”这句话像炸雷,会议室瞬间安静。章含之僵住,嘴唇发白,却还是挤出一句:“我……回去就办。”毛泽东并未放软语调:“别为面子活,早点解放自己。”短短一分钟,把她多年不愿触碰的婚姻裂缝彻底撕开。

走出院门,冷风直灌脖颈。那一晚,乔冠华第一次知道她婚姻的真相。他没多说什么,只在电话里放慢语速,“你若走不出来,我等。”几个星期后,离婚手续完成。毛泽东送来一箱红苹果,秘书只说,“主席让你多吃,别染风寒。”

然而流言紧随。年龄差距二十二岁、部长与翻译的身份差距,足够茶桌上添油加醋。章含之开始闪躲,乔冠华却越发主动。“I love you,Will you marry me?”某晚,他用英语在电话里试探。得到“太难”的答复,他依旧坚持,“我们自己的人生,轮不到旁人指挥。”争吵、沉默、再争吵,如此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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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初春,值班室电话响个不停:“部长醉倒了,一直叫您的名字。”章含之连夜赶到报房胡同,看见乔冠华瘫在沙发上,嘴里反复嘟囔“别走”。那一刻,她放下了所有顾虑。翌日清晨,两人并肩去后海边走了几圈,决定共同承担舆论后果。几周后,周恩来对秘书淡淡一句:“感情之事,旁人少掺和。”外界风声因此渐息。

同年六月,毛泽东提出让章含之出任首位驻加拿大女大使。乔冠华说:“这是极好机会。”章含之却回:“你六十了,我若远赴他乡,你的身体谁照顾?”她亲自向毛泽东请辞。毛泽东皱眉,却没有强留,只淡淡交代:“既然选了,就走到底。”

此后二人同赴多场谈判,章节中不乏唇枪舌剑,也不乏深夜并肩修改文件的静谧。在外人看来,这段感情走得艰难;在他们自己看来,不过是“风大浪急,木船照样能过”。这些年里,章含之常被问及:当众那番“为什么不离婚”的批评是否难堪?她的回答干脆——“问题不解决才叫难堪,解决了就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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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的那声质问,像锤子,砸碎旧锁,也把新路敲开。对当事人而言,刺痛只是一瞬,更漫长的是随后必须承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