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院的文物风波还没平息,又炸出了更大的惊雷。
原本只是庞家捐赠的仇英《江南春》从“馆藏伪作”变成拍卖场上8800万珍品的争议。
如今随着一位退休老员工的实名举报,彻底撕开了更大的口子....
先给大家说一下事情的前提。1959 年,收藏大家庞莱臣的孙子庞增和,把家里藏的137幅古画无偿捐给了南京博物院,其中就包括明代大画家仇英的《江南春》图卷。
仇英是“明四家”之一,流传下来的作品很少,这幅画在收藏界一直很受关注。
庞家不光捐赠,还低价出让了11件、借出2件,前后一共给了国家150 藏品,这份心意本来是为了让文物得到更好的保护和传承。
可谁也没想到,六十多年后的今天会出幺蛾子。
2024年10月,庞增和的女儿庞叔令,已经七十多岁了,想看看父亲当年捐赠的藏品。
结果南京博物院没给明确回应,她只好提起诉讼。
直到2025年5月,一幅标注着仇英《江南春》的画作,竟然出现在北京一家拍卖公司的预展上,估价高达8800万元。
庞叔令发现后紧急联系南京博物院,要求清点捐赠品,结果发现137件藏品中竟有5件不翼而飞。
南京博物院对此的解释是,这5幅画作在20世纪60年代就被专家认定为“伪作”,并于90年代按程序进行了“划拨调剂”处理。
这个说法让庞叔令没法接受,也引发了公众的质疑。
随着事件的升级,南京博物馆退休员工郭礼典的实名举报将事件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他实名举报前院长徐湖平存在大规模盗窃、走私文物的行为。
这位退休员工说,自己从2010年起就向多部门举报此事,可一直没收到有效反馈,现在敢站出来实名举报,就是愿意为自己说的话承担法律责任,希望有关部门能彻底调查。
与此同时,庞叔令也通过媒体发声,直接要求调查徐湖平,质疑当年藏品处置的合法性。
在双重举报的压力下,已经82岁的徐湖平作出了回应。
他说自己2008年就退休了,近20年没管过外界的事,并没有直接经手这批藏品的处置,而且他本人也不是书画鉴定的专业人士。
徐湖平还提到自己身体不好,有高血糖、前列腺问题,日常全靠老伴照顾,没法过多回应。
可公开的文件却打了他的脸。
1997年南京博物院向江苏省文化厅申请处置这5幅“伪作”的拨交证明上,签批人正是徐湖平。
当时他的身份是常务副院长,却以“院长”的名义签了字,而且和他公开题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当时徐湖平还是接收这批藏品的江苏省文物总店的法人代表,两家单位甚至在同一地址办公,相当于他左手签字划拨,右手自己当法人的单位接收,这一操作让公众的质疑声更大了。
郭礼典表示,他在退休前在南京博物院负责藏品管理,长期接触馆藏文物处置流程,这次不是来举报具体人员,而是还原当年的工作规矩,让大家看清事件的不合常规。
当年院里处置“伪作”主要是移交文物总店公开售卖,或是用于馆内研究教学,5幅成套藏品同时被划拨处置的情况并不多见。
按规定,文物售卖必须实名登记,绝不可能只写“顾客”二字。
他还透露,当年鉴定和处置的权力集中在少数负责人手中,普通员工看不到完整审批文件,现在回想起来,那批藏品的处置流程确实不合常规。
在举报视频中,郭礼典痛心地说:“自2008年起,我院40多位职工联名举报多次,2008年《新华社》内参上刊登‘徐湖平腐败材料’,但由于行贿对象太多,背后势力过于庞大,竟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针对当前的举报,多方机构的回应也令人玩味。
国家文物局表示已接到“南博事件”的举报线索并在核实,但未确认是否收到该退休员工的具体实名举报。
致电江苏省纪检监察机关时,对方回复:“经过纪委工作人员和领导核实确认过,您的问题需要找江苏省文旅厅反映,目前暂时无法处理。”
而南京博物院名誉院长龚良面对询问时则直接表示:“这个事情,我没什么可说的,抱歉。”
南京博物院事件暴露出的不仅是个人行为失范,更是系统性制度漏洞。
当博物馆可以单方面将捐赠文物认定为“伪作”并自行处置时,捐赠者的权益如何保障?
当鉴定过程不透明,关键文件被打上马赛克时,公众又如何相信机构的专业性?
法律界人士指出,根据《民法典》,如果捐赠是附有特定目的或条件的,博物院作为受赠人则有义务按照约定使用藏品,擅自出售可能构成违约。
这起事件更深远的影响是,它可能动摇整个社会对文物捐赠体系的信心。
截至2023年,全国博物馆累计接受捐赠文物超10万件,其中60%来自个人捐赠。
如果连南京博物院这样的国家级博物馆都不能确保文物安全,普通民众如何敢将祖传珍品捐给国家?
这件事也给所有文博单位提了个醒,文物管理必须严格遵守规章制度,每一个环节都要公开透明,经得起监督。
捐赠文物的处置更是大事,既要保证专业公正,也要尊重捐赠人的知情权,更要畅通举报渠道,不让违规操作有可乘之机。
只有这样,才能让文物保护工作走得更稳,也才能对得起公众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