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11月,广州长洲岛黄埔军校校本部贴出一张布告:

“任命周恩来为本校政治部主任,军衔上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恩来

落款下方,一笔刚硬的铅笔批注——“此人年方二十六,而统筹之才干,胜我十倍!”

笔迹出自校长蒋介石。这张纸条,后来被他夹进日记本,一留就是半个世纪。

三任主任两易其人,政治部几乎“空壳”

军校开学不到半年,政治部主任已换两轮:

首任戴季陶,上任三天就因“联俄容共”争议挂冠而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戴季陶

第二任邵元冲,把政治部当“养老衙门”,一周难露一次面,学生讥为“邵姥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邵元冲

政治教育缺位,讲堂上只剩“立正稍息”,连党代表廖仲恺也皱眉:“政治部再不振作,军校便只剩一条腿走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廖仲恺

急需一位能“把革命道理讲进学生骨头里”的人。于是,副主任张申府提笔开列名单,第一名就是远在巴黎的周恩来。

一封越洋电报,26岁“海归”火线赴命

1924年7月,周恩来同时收到三封急电:

中共中央命他“速归”;

张申府电文只有一句:“非君不可”;

蒋介石加签四字:“盼即启程”。

8月,他乘“波尔多斯”号抵香港,换乘小轮直奔广州,上岸时口袋里只剩一把法郎、一本《资本论》和一张少年时代与邓颖超的合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恩来、邓颖超

9月,他被暂派军校政治教官,月薪大洋30块,与学生同吃大锅饭。第一次登台,他穿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用带天津味的普通话开讲:

“军人枪杆子对准谁?对准欺压工农的军阀列强!对准让四万万人直不起腰的帝国主义!”

一堂课罢,满堂300多名学生掌声雷动,连在校门口卖甘蔗的小贩也挤进来听。

不到两个月,学生联名上书:“请留周教官,否则集体罢课!”廖仲恺笑谓蒋介石:“民意如此,君何不动?”蒋提笔写下前述批语,周恩来由此升任第三任政治部主任,时年26岁零3个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黄埔军校

两周“搭班子”,政治部从冷衙门变“热灶”

上任当晚,周恩来把旧案卷搬到寝室,点煤油灯通宵翻完,列出“三板斧”:

1. 组织——设指导、编纂、总务三科,共产党员恽代英、萧楚女、聂荣臻分任股长,专啃“思想硬骨头”;

2. 课程——增开《中国农民运动》《帝国主义侵略史》,每周必讲“士兵为何而战”;

3. 宣传——组建“血花剧社”,自编自导《还我自由》《革命军来了》,锣鼓一响,四乡百姓蜂拥而来,连陈炯明旧部也有士兵拖着枪跑来投诚。

两个月内,政治部出版小册子12种、壁报56期,学生每天唱新歌——《国民革命歌》《工农兵大联合》,歌声飘出长洲岛,珠江水面都跟着回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恩来

蒋介石暗地观察,写下那句“胜我十倍”

1924年12月某日清晨,蒋介石悄悄走进学生饭堂,见周恩来与学员蹲在同一条长凳上,一手拿馒头,一手拿铅笔,在膝盖上改墙报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蒋介石

他问:“周主任,为何与学生同餐?”

周答:“官兵同甘苦,方知兵心事。”

蒋当天日记写道:“恩来与士兵同甘苦,精神足为一军楷模;其才之敏,思之密,吾党同志中罕见,实胜我十倍。”

此后每逢总理、党代表不在,军校大小集会,蒋必请周恩来主持。他私下对何应钦说:“黄埔人才辈出,而统筹政治、能得兵心者,唯周一人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蒋介石检阅军队

东征烽火验证:一条政治动员,顶一个师

1925年2月,第一次东征讨伐陈炯明,蒋介石亲率学生军上阵。战前,周恩来带宣传队先到海丰、陆丰,发动农民送粮、抬担架;部队所到之处,农民挑茶送水,昼夜不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炯明

棉湖恶战,教导一团被围,伤亡逾半,正是政治部“为农民而战”的口号,让士兵死战不退。

战役结束,蒋介石在庆功会上举杯:“政治工作能顶一师兵,周主任之功,不可没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蒋介石演讲

然而,随着共产党影响扩大,蒋的戒心日增。1926年3月“中山舰事件”后,他索要共产党员名单,周恩来答:“须请示中央”,两人首次正面冲突。

昔日“胜我十倍”的感叹,渐渐转为“非我族类”的提防。1927年4月12日,上海清党枪声响起,黄埔时代的短暂携手,就此画上句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山舰事件

尾声

1975年4月,蒋介石在台北士林官邸病重,临终前口授遗嘱,提及黄埔旧人,仍说一句:“周恩来,大才也,惜不为党国所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晚年的蒋介石

这张写于1924年的小纸条,被蒋经国在整理遗物时发现,墨迹已淡,却依稀辨得那句——

“此人之才,胜我十倍!”

一句话,跨越半个世纪,道尽对手之间,最坦率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