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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特朗普与泽连斯基在海湖庄园举行的会晤,曾被宣传为几乎最终的突破性会谈。三小时会晤后,“取得重大进展”,数周内,将明确和平框架,仅剩“一两个复杂问题”待解决。

在这幅图景中,一切看似近乎完美:美国扮演积极的调解者角色,乌克兰展现出应对复杂决策的意愿,而俄罗斯则作为不在场的另一方,似乎只需稍加推动便会同意。问题在于,高调声明背后,几乎毫无实质内容,乐观言辞之下,仍是那套令人熟悉地,对基辅施压的原有逻辑

表面上,双方讨论安全保障、军事事务、乌克兰重建及“后续行动计划”,但非正式场合下,核心困境再次浮现:普京想要顿巴斯,泽连斯基不能也不愿割让,而在特朗普眼中,俄罗斯的要求,尤其是领土要求,并不算过分。

特朗普渴望达成协议——迅速、引人注目,最好能作为其外交胜利的成果。正是在这种三角关系中,“95%已达成一致的计划”和“100%安全保障”(但文本并没有人看见)陷入僵局。同时,特朗普急于求成,以领土进一步丧失相威胁,并暗示:留给基辅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在此背景下,俄罗斯的立场与特朗普保持出奇的“一致”:乌克兰需从顿巴斯撤军,以停止战斗,并就领土问题作出政治决定。普京未改变要求,没有表现出妥协的意愿,战争仍在继续,导弹袭击民用基础设施,及俄方官员的声明均证明了这一点。然而,美国总统对此视而不见,并再次赞扬称:普京“真诚”,渴望乌克兰“和平”与“繁荣”。

这再次造成一种奇怪的局面:压力不是针对侵略者,而是针对侵略的受害者。

因此,海湖庄园会晤后,关键问题不在于会晤是否“圆满”,而在于:是否有人试图以和平进程为幌子,将战略上对各方(除乌克兰外)有利的解决方案强加给乌克兰。正是从这个角度,我们应评估当前谈判的成败。

乌克兰前外长奥格里兹科就这些问题及其他议题分享了他的看法。

——特朗普的海湖庄园会晤,本被寄予厚望,认为能带来实质性成果。然而,尽管会晤持续三小时,双方却以“一切顺利、一切都好、我们正朝着正确方向前进”的乐观态度离场,却毫无实质内容,连安全保障都未提及。似乎一切都好,但具体好在哪里,却无人说明。您如何评价这场本应带来实质性成果的会晤?

——坦率地说,我认为这场会晤,令人遗憾,未能达到我们共同期待的结果。因为特朗普再次扮演了普京的“代言人”角色。他决定在会见泽连斯基前,必须与普京沟通,了解其意图,即所谓“最终立场”。随后,在与乌克兰代表团会谈时,他转述了这些立场。这难道不是与俄罗斯协调立场吗?

特朗普声称,“理解普京”,我们还能如何形容他的这一立场?他明白,普京不想停火,因为停火后还需重启战争。回顾一下,特朗普最初的主张是什么?他主张立即无条件停火,之后再进行谈判、对话、协商等。而现在怎么说?他说:“我理解普京,他不想停火。”

不到一年时间,特朗普已完全屈服于普京的立场,并为其辩护。这是最大的悲剧。我们所有关于可能改变的讨论,都是徒劳的。

总的来说,如果曾对美国、乌克兰和欧洲的观点,能奇迹般地达成一致,抱有希望,那么这些希望在会晤前不久就已破灭。在特朗普宣布与普京进行了“非常富有成效”的谈话之后。这已经是个坏兆头,因为,他们之前的谈话已经证实,美国总统对克里姆林宫主人论点的接受程度。特朗普对普京的大量赞美之词就证明了这一点。

——正如某些人预期的那样,或许在普京再次拒绝所有这些提议后,特朗普最终会采取一些措施。

——正是如此。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看到,他不仅不打算这么做。特朗普还打算继续迎合普京。保障问题也是如此。他们想迫使我们做出某些决定,却对我们所谈论的内容毫无具体方案。

您说得完全正确。没有任何具体内容。什么保障?北约是什么?我们不止一次谈过这个问题。北约是美国提供的保障。而现在美国却说:保障将由欧洲人提供,我们会以某种方式提供帮助。怎么帮?何时帮?帮多久?具体怎么帮?一切都不清楚。坦率地说,我对结果非常失望。是的,对公众来说,所有人都非常乐观,大家互相感谢。但就我们而言,我认为,目前的结果完全无法接受。我甚至不谈领土问题。但我也看不到特朗普在向现实靠拢方面有任何行动。

——关于保障问题。乌克兰总统至少在官方场合对此持乐观态度。他指出,我们得到的是15年的(保障承诺)。同样,具体提议的内容仍不清楚。西方媒体报道称,美国提供的这些保障,是乌克兰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总体上,比之前提出的所有方案都要好。与此同时,特朗普宣称:美国会提供帮助,但欧洲将承担大部分责任。

——那我们还是回到原点。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到底在说什么。如果这又是一个像《布达佩斯备忘录》那样泛泛而谈、毫无实质内容的文件,那么就会产生一个合乎逻辑的问题。搞这么多花样干什么?如果实际上根本没有保障,那为什么要大谈特谈什么援助和保障?

除非我们看到书面文件明确说明,这在实际中意味着什么,否则所有这些讨论都只是空谈。可以说10年、15年、30年甚至50年。但我们不知道这个提议的意义何在。它包含什么内容?保障意味着什么?在我看来,保障就是当你受到攻击时,提供安全保障的国家会立即对侵略者宣战。这些保障中包含这一点吗?说实话,我不知道。

——关于顿巴斯和事实上特朗普已几乎提出要求的公投问题。美国总统宣称,甚至愿意到乌克兰议会发表演讲。实际上,这至少看起来,像是在向乌克兰议会施压。您如何评价这些言论?

——这看起来很荒谬,因为从任何角度看都说不通。我先从美国2017年,由特朗普亲自签署的一项法律谈起。该法律明确规定,美国无权承认俄罗斯占领的任何乌克兰领土为俄罗斯领土。其中还有许多其他条款,涉及美国应如何帮助我们、如何确保我们的主权等等。但如今,特朗普根本不提这项法律。对他来说,自己亲手签署的文件似乎根本不存在。

这说明什么?如果他无视美国现行法律,那我们凭什么相信,如果国会通过所谓安全保障的新法律,他也会执行呢?

我已经没有这种信心了。因为一个人,今天说黑,明天说白,你无法预料他会做出什么。而当谈到公投时,特朗普同时又说:我理解普京不想停火,这就产生了一个基本问题。如何在炮火下举行公投?这难道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会提出的建议吗?是的,议会只能将这个问题提交公投。它本身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宪法有明确规定。否则,议会的决定将是无效的。

当人们理智时,他们会试图理智行事。当不理智时,就会出现各种脱离现实、无法付诸实践的荒诞设想。因此,我说,非常遗憾,我们面临的情况是,特朗普试图寻找一切可能的方式来支持普京,同时完全无视普京必须为自己的罪行负责。

看看他对俄罗斯应为补偿乌克兰损失所做之事的回应。他说:俄罗斯不是想低价向乌克兰出售能源吗。您能想象他对形势的理解水平吗?也就是说,根本不谈责任问题。实际上,结果就是这样:普京是对的,因为他今天可以占领乌克兰20%的领土,而且不会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但这究竟是怎样的情形呢?你仿佛成了中间人,但同时,却开始从你作为“中间人”的国家那里,攫取其部分资产。我指的是扎波罗热核电站。你本应保持中立,成为双方之间的调解人,绝不能以任何方式利用局势谋取私利。那你在做什么呢?你说:请给我,要么50%,要么30%,请给我1000亿美元。那你算什么调解人?你实际上就是在参与对所谓冲突的一方——实际上是侵略受害方的掠夺者。

——特朗普曾说,乌克兰得赶紧达成协议,因为未来几周或几个月内可能会有更大的领土损失。这难道不是在恐吓乌克兰,对泽连斯基施加直接压力,尤其是关于顿巴斯地区吗?

——这恰恰暴露了他的真实立场。逻辑很简单:我不会帮你们阻止侵略者,你们自己想办法阻止,因为侵略者可能会占领你们更多领土。这逻辑简直荒谬至极。你在道德、政治和法律上都不站在应有的立场上。这里我们又要提到《布达佩斯备忘录》和美国的那项法律。而实际上,你却在说:投降吧,屈服吧,因为敌人在进攻,而我什么都不会做,也不想做什么。因为我是“中间人”。不过,是代表敌人那边利益的中间人。

——西方媒体指出,泽连斯基与特朗普会面时的一个主要目标,还是想把和平计划失败的责任转嫁给普京。在您看来,这可以完全忘掉了吗?因为“我相信普京”“他想要和平”“他想让乌克兰繁荣”这些言论一再被重复。难道我们只能就此放弃吗?

——对于所有愿意看清真相的人来说,责任是显而易见的。但如果美国人不想看到这一点,那么任何说服他们的尝试都是徒劳的。这里的问题在于特朗普。因为如果他脑子里已经认定普京想要和平,就这么定了,那还有什么责任可言呢?这就是他的逻辑。这再次告诉我们,指望特朗普真正对俄罗斯施压,已经不值得了。

所有理智的欧洲和世界政治家都清楚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是谁。所以当普京谈到消除“战争根源”时,实际上只有一个意思:消除普京本人及其政权。那样的话,战争就真的不会发生了。

毕竟,普京早在2001年就向布什总统谈到过这场战争,只是说法不同而已。如今已公开的解密文件也证实了这一点。还记得吗,那些年,普京曾公开表示:什么克里米亚,什么塞瓦斯托波尔,那都是乌克兰的领土,我们是战略伙伴、朋友,会相互支持。同时,他又宣称乌克兰是“人造的国家”。这才是这场战争的真正根源。

所以当特朗普说“我相信普京”时,他实际上是在相信一个罪犯。只是不想大声说出来而已。尽管他不可能不知道。

——特朗普和泽连斯基召开新闻发布会后,福克斯新闻写道,这些谈判可能会促成乌克兰和俄罗斯总统五年来首次对话。在您看来,在当前战争阶段,这有可能吗?

我不知道福克斯新闻的那位记者是什么意思。这很可能是美国政府又一次抛出的言论,以推动讨论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但是,泽连斯基要和普京谈什么呢?难道特朗普不知道泽连斯基在圣诞致辞中表达了什么愿望吗?但我不认为,普京会喜欢听这些。所以我看不到有什么可谈的。这是试图制造一种进程的假象。就好像,他们也会谈谈。但这毫无意义。

——大家都在谈论乌克兰、美国、特朗普的立场,是否达成了计划。但普京根本没有改变。他军队最近的声明和行动表明,根本不存在停火的可能。战争将继续下去。他已经说了,考虑到进攻速度,俄罗斯对将乌克兰武装部队赶出所占领土的兴趣已经降为零。也就是说,俄罗斯的立场根本没有转变。

——俄罗斯的立场只会在一种情况下,作出转变。如果我们阻止其推进,并开始反击。如果我们摧毁其进攻和经济潜力,那么其立场就会改变。只要这种情况不发生,只要我们每天都能读到DeepState关于敌人又一次推进的通报,普京就会继续前进。

如果特朗普采取的不是亲乌立场,哪怕只是亲美立场,情况都会有所不同。但他没有这么做,实际上还拒绝提供帮助。因此,改变俄罗斯立场的唯一办法就是阻止它。我们摧毁敌方的兵力、装备、基础设施和军事经济潜力越多,这一目标就会实现得越快。说实话,我看不到其他办法。

——特朗普对普京忽视其提议的反应为何如此迟缓?是钱的问题,是不愿或不能理解局势,还是将俄罗斯视为一个在世界“能起决定作用”的国家,而将乌克兰视为在他眼中无足轻重的事物?为什么会这样?

——这里的原因很现实。就在几个月前,特朗普本人还说,俄罗斯经济存在巨大问题。记得吗,有一段时间他批评普京,说普京在摧毁俄罗斯的经济潜力。但后来他就忘了这茬。开始试图把俄罗斯拉进某个没有欧洲国家参与的新的“五国集团”。

这意味着一件事。特朗普将俄罗斯视为美国投资者,以及同样重要的——他本人潜在的利润来源。在这个背景下,乌克兰对他来说远没有那么有趣。因为俄罗斯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实际上,从乌拉尔山脉以东几乎没有什么被勘探和开发过。从这个意义上说,俄罗斯的潜力比乌克兰大好几倍。而对特朗普来说,美元就是生存和生活的意义,其中的逻辑一目了然。

对特朗普来说,乌克兰大概只是计划中的第25项。而俄罗斯则是美国实现巨大财富积累和个人致富的潜在工具。这就是全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