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9月12日零点过后,北京总参三号楼内仍是一片灯影。打字机突然响动,打出一行醒目的加急代号——“北戴河来电:首长异动”。值班军官愣了几秒,把纸条塞进红色信封,飞奔向电梯。就在这份情报抵达中南海的同时,距离首都三百多公里外的山海关机场,两架三叉戟已经完成滑油检漏,机头对准南方方向,起落架旁堆着加封的木箱。木箱里装着林立果亲自选配的俄制冲锋枪。
八月初,毛主席南下巡视。列车刚驶出石家庄,林办就把专列号、车厢位置记进了作战手册。林彪自以为万全,却不知道中央早已掌握他企图“另立中央”的要害证据。9月8日深夜,中央警卫局调出三十多名老兵,换下北戴河林家别墅外围的站岗哨位;与此同时,北京卫戍区进入“准一级”戒备,只待最后一声令下。
下午一点十三分,毛主席的专列缓缓驶入丰台车站。车门打开时,吴德、李德生、纪登奎和吴忠四人走了进去。主席叼着烟,抬手示意大家坐下,不紧不慢地说:“要出事了,把精神打起。”话说了不到两小时,但全车人都明白,中央已经决定处理林彪。
就在列车进站的同一分钟,北戴河也起了风。林立衡被电影字幕刺得眼花,她听见哥哥林立果低声说:“今晚先走,明早广州会合。”林立衡心头一跳,立即让警卫科副科长刘吉纯去8341部队值班室报信。电话接通,张耀祠只回了四个字:“盯死别松。”
傍晚七时许,周总理正在人民大会堂修改四届人大《政府工作报告》。秘报送到,他只是抬头简单询问两句,旋即下令:封锁山海关、秦皇岛、首都机场全部跑道,雷达改成战时频率。命令通过加密频道发出,全程不到五分钟。
夜色压城。林彪夫妇与林立果挟持机组,驾红旗轿车冲出北戴河。8341的吉普追了十多公里,机枪只来得及打碎轿车后窗。二十二点三十五分,三叉戟TR-256强行起飞,机门敞开、燃油不足,仅穿云而去。警卫值班员立刻将数据回报北京。周总理马上赶往毛主席住处,汪东兴已在门口等候。吴法宪的电话插线进来,紧张地问:“要不要拦?”汪东兴望向屋里,主席低声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要阻拦。”一句话定了基调,指挥所随即通知空军:全部战斗机原地戒备,不得升空。
13日凌晨二时三十分,首都防空司令部雷达捕捉到一团闪光从蒙古温都尔汗方向骤然消失。三分钟后信号熄灭。驻蒙使馆打来电报:“一架中国民航涂装飞机坠毁,机号未辨。”周总理刚服下安眠药,秘书还是把他叫醒。他披衣读完电报,神情突然放松:“摔死了!摔死了……”随后立即去人民大会堂北京厅向主席报告,十余名政治局委员相继抵达,会议一直到拂晓。
外交、总参、中央办公厅三线同步启动后续工作:使馆人员进现场勘验,尽量收集遗骸与文件;国内暂不开新闻,先稳军心。14日中午,大使馆再次电报:遗体难以火化,请求指示。周总理批示:“条件不具,深埋留标,拍照备案。”16日上午,中蒙双方在事故地东南小高地举行埋葬仪式,发动机进气环被立在坟头作记认,就此划上句号。
事毕,谣言四起,有人声称是北京防空导弹击落了专机。10月,广州交易会期间,部队首长当面写条问周总理真相。周总理回答得斩钉截铁:“林彪是党中央副主席,我怎能下令打他的飞机?确是迫降油尽引发爆炸。”次年春,京西宾馆会议上他又一次强调相同结论。军中流言这才逐渐平息。
回望整个过程,中央指挥体系临危不乱,北戴河、北京、蒙古三条线路的情况在十八小时内层层递交、毫无错漏。最惊心动魄的,却是那一句轻描淡写的“不要阻拦”。一句话,既是政治决断,也是对一位昔日副统帅最后的评判。林彪的结局,定格在蒙古草原的残骸之间,再无翻篇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