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35年8月,红四方面军的一位年轻师长倒在了求吉寺的台阶上,年仅24岁。

许世友听到消息后,看着缴获满地的物资,只红着眼吼了一句:“谁要这些东西,我要我的师长!”

这一战打通了北上的道路,却折损了一位本该大放异彩的天才将领。

谁能想到,这位让无数名将痛哭的英雄,三年前竟然是被当成“抵债品”送出来的。

如果你回到1932年的川陕根据地,大概率会看到一副特别割裂的画面。

那时候的红四方面军刚进四川,部队与部队之间的贫富差距,那简直比现在的买家秀和卖家秀差别还大。

一边是副总指挥王树声带的红73师,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惨。

战士们到了大冬天还穿着单衣,有的连草鞋都跑烂了,脚底板冻得全是血口子。

伤员更是遭罪,别说消炎药了,连口热水都不一定喝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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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师部穷得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王树声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但就在同一个根据地,离他们不远的红10师,画风完全不一样。

这帮人走起路来那是虎虎生风,不仅棉衣棉裤穿得暖和,据说连绑腿带都是崭新的。

更让人眼红的是红10师的运输队,那挑夫肩上的担子压得直晃悠。

大家伙凑近了一看,好家伙,那箩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红薯土豆,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和紧俏物资。

这红10师的师长不是别人,正是王树声的堂弟——王宏坤。

王树声那个心里急啊,手底下的兵都快揭不开锅了,看着堂弟那边富得流油,这当哥哥的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他心里琢磨着,既然是一家人,又是兄弟部队,怎么着也得去“打打秋风”,借点钱给战士们救救急。

但他哪里知道,王宏坤这笔横财,来得那是相当有戏剧性。

而这笔横财背后的关键人物,也就是后来那个让许世友痛哭的天才师长,这时候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管账先生”。

02

要说这红10师是怎么发家的,那真是一段传奇。

那还是在部队翻越秦岭的时候,红10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断后和收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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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走在最后的部队那是只有吃灰的份,好东西早被前面的部队搜罗光了。

但王宏坤手底下有个叫王友均的干部,这人那时候负责搞后勤,专门管运输。

这王友均虽然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但这双眼睛那是真毒,看人看事准得吓人。

那天晚上,部队路过小河口镇,黑灯瞎火的,一般人早就累得只想找地睡觉了。

王友均不睡,他带着几个战士在村口蹲点,想看看能不能给部队搞点补给。

这一蹲不要紧,还真让他蹲到了一条“大鱼”。

当时远处来了这么一队人,看着穿得破破烂烂,跟普通的逃难老百姓没啥两样。

要是换了别人,可能挥挥手就让过去了。

但王友均盯着这队人看了几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发现这帮人走路的姿势不对劲。

普通老百姓逃难,那是大包小包背在身上,一脸惊慌失措,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可这队人呢,虽然穿得破,但中间那个胖子被人围得跟铁桶一样,前后左右都有青壮年护着,生怕他磕着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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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帮人挑的担子,看着体积不大,但把扁担压得死沉死沉的,挑夫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王友均心里就有数了,这绝对不是逃荒的,这是在转移财产。

他二话不说,带着人冲上去就把这队人给拦下来了。

那一审问,果然不出所料。

这哪是什么难民啊,这中间那个胖子是个刚卸任的土豪县长。

这家伙听说红军要来了,吓得连夜把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打包,装成难民准备回老家享福去。

战士们把那几十个箩筐一打开,现场立马就安静了。

那里面除了数不清的银元和大洋,还有四十多筐金灿灿的橘子。

在那个年代,这橘子可是稀罕物,比金子还少见。

这一下,红10师算是彻底发了。

王宏坤看着这堆物资,嘴都快笑歪了。

他立马下令,全师上下开荤,还搞了个“橘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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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红10师的阵地上全是橘子皮的味道,战士们打个嗝都是一股清香。

王友均这一手“慧眼识珠”,直接让红10师成了全军最富的“土豪部队”。

王宏坤对这个小老弟那是越看越喜欢,把他当成宝贝疙瘩供着,生怕别的部队知道来挖墙脚。

但是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啊,这橘子味儿飘得太远,直接飘到了王树声的鼻子里。

03

王树声带着警卫员,风风火火地就杀到了红10师的指挥部。

他一进门,看着王宏坤那红光满面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也顾不上寒暄了,开门见山就是一句话:“老弟,你这就见外了啊,发了这么大的财也不想着拉哥哥一把?我那73师都要喝西北风了,伤员连药都没有,你这有多少大洋,赶紧借我点救救急!”

王宏坤一听是来借钱的,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倒不是他小气,这在部队里当家都知道,物资就是战士们的命根子。

王宏坤苦着脸说:“哥,你来晚了啊!这事儿闹得太大,总部早就知道了。前两天总部首长派人来,把大头都拿去支援中央纵队了。我也就剩下这点家底,正打算给战士们换换装备,修修枪呢。”

王树声一听这话,心里的火苗子瞬间就灭了一半,剩下一半全是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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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急啊,想想自己师里那些冻得哆哆嗦嗦的战士,还有那些躺在担架上哼哼的伤员,这当师长的心里跟刀割一样难受。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那就没辙了?你也知道咱73师的情况,那是真揭不开锅了。你要是不帮一把,我这回去都没法跟战士们交代。”

看着哥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王宏坤心里也过意不去。

毕竟是亲兄弟,又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哪能真看着哥哥的部队遭罪。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琢磨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眼神落在了正在外面整理账本的王友均身上。

王宏坤做出了一个让历史都拐了个弯的决定。

他凑到王树声跟前,神神秘秘地说:“哥,钱我是真没有了,都在这儿摆着呢,确实不够分。但是,我可以借你一个人。这人你带走,我敢打包票,他绝对比给我一万块大洋还好使!”

王树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在那儿算账。

王树声心里直犯嘀咕:你这不开玩笑吗?我缺的是现大洋买药买粮,你给我个管账的有什么用?难不成他能变出钱来?

王宏坤看出了哥哥的疑虑,拍着胸脯说:“哥,你别小看他。那批物资就是他一眼识破搞回来的。这人脑子活泛,点子多,到了你那儿,保证能把你那个穷摊子给盘活了。”

王树声也没别的办法了,俗话说死马当活马医,有个人总比空手回去强。

就这样,王友均收拾了自己的铺盖卷,告别了老部队,跟着王树声去了那个穷得掉渣的73师。

当时的王树声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无奈的“人员调动”,不仅解决了他的吃饭问题,还给红四方面军造就了一支英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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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王友均到了73师,那真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到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算账,而是带着人钻进了大山。

这人脑子是真活泛,他不死守着那些条条框框。

他跟王树声说:“师长,咱们不能光等着上面发补给,这大山里到处都是宝,咱得自己动手。”

他带着后勤队,愣是在这荒山野岭里找出了路子。

搞不到布料,他就教战士们用当地的棕榈叶编草鞋,又暖和又耐磨。

没钱买药,他就带着人去采草药,用土办法给伤员治伤。

更绝的是,他组织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专门去截敌人的运输线。

那段时间,73师的战士们惊喜地发现,伙食变了,野菜汤里开始有油星了,身上的衣服也补好了。

王树声这回是彻底服了,这弟弟没骗人,这人确实比一箱子大洋还管用。

但是,如果王友均只会搞后勤,那他也成不了后来的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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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声很快就发现,这个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骨子里藏着一股子狠劲。

有一次战斗,73师被敌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前面的冲锋部队损失惨重。

王友均当时正带着运输队给前线送弹药,一看这情况,他那个暴脾气就上来了。

他把肩上的箩筐往地上一扔,从旁边牺牲的战士手里抄起一把大刀,对着身后的后勤兵吼了一嗓子:“都别送了!是个爷们的就跟我上!”

那一仗,他带着一帮伙夫和马夫,硬是从侧翼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且大家发现,这王友均打仗特别有天赋,他不喜欢硬碰硬,专挑晚上下手。

他带着人摸进敌人的营地,把敌人搅得天翻地覆,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大家这才知道,这哪里是个后勤部长啊,这分明是个天生的“夜老虎”。

王树声也是个爱才如命的人,一看这架势,那还得了?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他立马给王友均升职,让他直接带兵打仗。

从团长干起,这小伙子简直就是一路开挂。

他带的那个团,原本是个战斗力一般的部队,到了他手里,没几个月就变成了嗷嗷叫的主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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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仗不仅猛,而且鬼点子多,专打神仙仗,把敌人搞得晕头转向。

到了1935年,年仅24岁的王友均,已经凭借着实打实的战功,成了红四方面军红四军第10师的师长。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那是多少年轻战士心里的偶像。

如果没有后来那场惨烈的战役,他也许会成为像许世友、王近山那样的开国名将,甚至走得更远。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1935年8月,那是红军长征途中最艰难的时刻之一,包座战役打响了。

05

求吉寺,这个听名字挺吉利的地方,却成了无数红军战士的修罗场。

那时候红军刚刚走出草地,那是人身体机能的极限。

战士们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打晃,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但挡在面前的敌人,是国民党军胡宗南的王牌部队第49师。

这帮敌人占据着地形优势,在求吉寺两岸修筑了坚固的碉堡,火力网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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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拿下这个据点,红军北上的大门就会被堵死,大部队就得被困死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红10师发起了好几次冲锋,都被敌人的机枪给压了回来。

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鲜血把河水都染红了,王友均急了。

那个曾经精打细算的后勤管家,那个总是笑呵呵给战友分橘子的年轻人,这一次,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知道,这时候必须有人带头,必须用气势把敌人的火力压下去。

他一把抓起一挺轻机枪,吼了一声:“跟我上!”

这一嗓子,把全师战士的血性都给吼出来了。

师长冲锋,这在任何部队都是拼命的信号。

剩下的战士一看这场景,眼珠子都红了,发了疯一样跟着往上压,连那些受了伤走不动路的,都爬着往前冲。

敌人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

当时的警卫员李德生,拼了命想冲过去挡在师长前面,但在那漫天的火光中,人力显得那么渺小。

在冲到离敌人阵地只有几十米的地方,前面的那个身影晃了一下,重重地倒在了求吉寺冰冷的台阶上。

枪声停息后,战士们冲上去,发现那个带着大家从穷日子过到好日子的师长,已经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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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才24岁,正如花一般的年纪。

后来整理遗物的时候,名将王近山在王友均的包里,发现了一个小罐子。

打开一看,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罐还没舍得吃的酥油。

那时候大家都饿啊,这罐酥油就是救命的东西。

他一直留着,谁也不知道他是想留给重伤员,还是想留给那个把他带出来的老首长王树声。

看着这罐酥油,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汉子,一个个哭得像个孩子。

许世友赶到的时候,看着满地的缴获物资,再看看那具年轻的遗体,发出了那句令人心碎的怒吼。

那个曾经在小河口镇慧眼识珠、给战友分发橘子的年轻人,最终把自己留在了这片漫山遍野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那一年的包座河水,流淌着红军战士的血,也流淌着一段关于兄弟、关于承诺、关于牺牲的传奇。

王友均虽然没有看到新中国的成立,但他用自己短暂而热烈的一生,告诉了我们什么是信仰,什么是那个年代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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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罐没吃完的酥油,至今还留在很多老将军的记忆里,那是比任何勋章都沉重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