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没完工的航母空壳子,愣是成了中国航母梦的第一块敲门砖。瓦良格号的到来,不光让中国海军瞅见了拥有航母的盼头,更让登舰摸底的专家们,实打实见识到了苏联军工的老底子有多厚。那句“苏联用的钢材太好了”,可不是随口吹捧,是摸着冰凉的船体、攥着检测报告憋出来的大实话,里头藏着太多说不出来的震撼和感慨。
上世纪80年代中期,苏联在黑海造船厂铺开了“里加”号航母的建造工程,后来这艘船改名叫瓦良格号。这艘船满载排水量六万多吨,本是苏联海军冲着远洋作战搞出来的硬家伙。1988年,瓦良格号顺顺利利下了水,按计划1993年就能完工交付部队。可谁也没料到,1991年苏联说散就散了,庞大的军工体系跟着分崩离析,黑海造船厂没了国家的支持,瓦良格号的建造戛然而止,那会儿它的完工率才刚到68%。一个偌大的船壳子,孤零零泊在港口里,设备没装全,各种管线露在外头,成了乌克兰手里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乌克兰那几年经济窘迫得很,别说接着造航母,就连养活这么个大家伙的钱都掏不出来,只能琢磨着把它卖掉换点外汇。这消息传出来,中国这边立马动了心思。那个年代的中国海军,别说航母了,像样的大型驱逐舰都没几艘,远洋作战的能力几乎是一片空白。拥有一艘自己的航母,是几代海军官兵藏在心底的梦。可那会儿西方对中国的技术封锁严严实实,想光明正大地买航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1998年,澳门创律旅游娱乐公司站了出来,花2000万美元拍下了瓦良格号,对外打着的旗号是改造成海上赌场。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名头不过是掩人耳目。可就算这样,瓦良格号的回家路,还是走得步步难行。1999年,瓦良格号被拖船拖着驶离黑海造船厂,刚到土耳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就被硬生生拦了下来。土耳其拿“船体太大,影响航道安全”当理由,死活不让过,还甩出一堆苛刻条件,里头就包括要缴纳10亿美元的安全保证金。后来中国跟土耳其磨破了嘴皮子谈判,最后用开放旅游、开展经贸合作这些实打实的好处,才顶替了这笔保证金,为瓦良格号放行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这一拦,就是整整两年。中国和土耳其反复拉扯、协调各方关系,直到2001年11月,瓦良格号才终于拿到了通行权。拖航的路上更是麻烦不断,在地中海遇上大风暴,拖船的缆绳都给扯断了,船差点就搁浅在海滩上。从土耳其放行到最终开进大连港,前前后后走了123天,航程足足15200海里,2002年3月,这个历经磨难的大家伙,总算稳稳靠上了大连港的码头。
船刚停稳,中国的军工专家和海军技术人员就急不可耐地登舰考察。那会儿所有人心里都没底,这艘搁在海里十几年的空壳子,到底还能不能派上用场。登舰的专家们,人手一把卡尺、一台探伤仪,从船头走到船尾,一寸一寸地量,一点一点地查,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第一个让人咋舌的震撼,就来自船体的钢材。专家们拿小锤敲打着船壳,传回来的声音清脆利落,没有半点发闷的动静。用仪器检测锈蚀程度才发现,十几年的风吹日晒、海水浸泡,钢材表面也就薄薄一层浮锈,把浮锈打磨掉之后,里头钢材的强度、韧性,竟然跟新钢材差不了多少。要知道,那时候中国的军用造船钢材,虽说能满足驱逐舰的建造需求,但航母专用的高屈服强度、耐海水腐蚀特种钢,技术指标跟苏联的这款比起来,还差着一大截。有参与检测的老专家后来回忆,当时摸着瓦良格号厚实的船体钢板,心里头又激动又发酸,苏联当年为了造航母,真是下了血本,这种级别的特种钢材,咱们那会儿连想都不敢深想。
更让专家们惊叹的,还有船上的焊接工艺。航母船体的焊接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甲板和船体连接的关键部位,稍微有点瑕疵,日后就是天大的隐患。瓦良格号的焊缝看得人直点头,又整齐又均匀,用探伤仪从头到尾扫一遍,愣是没找出一处裂纹、气孔。黑海造船厂的老工人们,当年造这艘船的时候,都是抱着为国争光的心思在干活,每一道焊缝都经得起实打实的检验。对比当时国内的焊接水平,专家们心里门儿清,光是这手焊接的绝活,就够咱们好好学个好几年。
除了钢材和焊接,瓦良格号的船体设计也让专家们开了眼界。航母的船体线型、舱室布局、抗沉结构,全是经过无数次风洞试验和水池模拟才敲定的。这些实打实的设计理念,可不是抱着书本就能学明白的,瓦良格号这艘现成的实体船,给了中国军工最直观、最鲜活的参考。
后来的故事,很多人都耳熟能详了。瓦良格号压根没改成什么赌场,而是在大连造船厂开启了漫长的改造工程。正因为船体的底子打得太好,专家们根本不用大规模更换钢材,直接省下了大把的时间和资金。2012年9月25日,改造完成的瓦良格号正式更名辽宁舰,交付中国海军,这一刻,中国终于圆了百年航母梦。
辽宁舰的服役,不光让中国海军拥有了第一艘航母,更锻炼出了一大批航母设计、建造、维护的专业人才。再往后的山东舰、福建舰,一步一个脚印,实现了航母的完全国产化。有人说,瓦良格号就是个没价值的空壳子,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有人说,没有瓦良格号,中国的航母之路至少得再走十年弯路。
苏联当年留下来的军工底蕴,确实让中国专家狠狠震撼了一把。但更关键的是,咱们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遇,靠着自己的钻研和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把一艘半途而废的半成品,硬生生改成了一艘能打仗、能训练的航母。瓦良格号带来的震撼,从来不止是钢材的好坏,更是让我们实实在在看清了差距,也找准了追赶的方向。这种震撼,到底是天上掉下来的机遇,还是逼着咱们往前赶的鞭子?恐怕每个关注中国海军发展的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